只得声气骂他，“笨，那只盯着她就好，去下溪凑什么闹？”

顾悄眨眨，好有理。

“听说顾家本不愿嫁女儿，看来传言不虚。”

妇人浅笑着替她理着鬓发，“今日你可是主角。整个宴饮全赖你父亲掏银，谁这么没见，敢惹你？”

时代是牢，大宁是枷，刑限无期。

蚍蜉何以撼树？

“才不稀罕他考什么功名。”顾小振振有词，“我爹说了，男人一旦有了本事，心就野了，我周家养他百个千个都不是问题，只要他听话便罢。”

人群开始唏嘘。

不止谢昭要同顾氏上演将相争，顾氏也得针锋，这样才好掩天耳目。

阁女大都是待价而沽的奇货, 用途就是攀个好亲，助父兄一程。

顾情脚上长，动也不动，一双杏写满“你又想作什么妖”。

周姑娘一听好兄弟，终于将情敌对上号，“原来就是你，不知廉耻，勾引得我未婚夫迟迟不肯回原家！”

“那你就来抢我未婚夫？！”周小直接炸，气得双颊通红。

妇人脸一冷，不过一瞬又耐心开导，“原家小，样貌人品都不错，关键是老实本分。咱们家只有你一个女儿，定然要找个实心儿的，不能叫你被欺负了去。”

啧，原七，野。

“你分明看见上签写着‘七月在野’，还连取三杯，是不是故意与我作对！”

顾悄扯了扯顾情袖，怕他再惊人之语。

放在平时，有钱整单间不稀奇，可这次宴饮，连带品级的诰命也只能与人搭伙，这妇人待遇就很值得玩味。

他耳语凑得极近，顾情耳被熏得嫣红，却又不舍得推开。

“听话？”顾情听笑了，“那你爹怎么不脆给你买条狗？”

周姑娘小心翼翼扑妇人怀里，“阿娘，有人欺负我！”

妇人弱，话也说得有气无力。

这二争一狗的乌龙修罗场，简直叫顾劳斯哭笑不得。

闺中小，向来无以事生产，从生到死亡，皆是附庸。

“还不是原疏那心上人。”

二人鬼鬼祟祟坠在周小后，开始拆婚大业。

他差信了邪，动了心思要撮合原疏和这周姑娘。

原来方才他娘嘱咐的是这个。顾情今日抛面，任务就是抛明立场：咱跟谢家不对付，莫挨老。

运气好的妙龄阁，运气欠佳，父母观望买不成，无辜耽误信，成了大龄剩女，不得不来自挣前程。

顾悄拉着顾情，悄悄嘀咕，“咱们去下溪。”

也难为周小附和这么一句，玩了好一把文字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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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劳斯瞧着“贤内”“佳人”背影，突然懂了相亲市场所谓“老实人”。

“哎，在福中不知福。”

他懂，赐婚一事后，顾情越发同受，不满女境地，只是不满又如何？

上巳饮宴，就是这些女孩儿的机会。

他不得不替“妹妹”澄清，“野留在族学，是为博取功名，小莫要胡说。”

周姑娘嘟起嘴，“我为什么非要嫁一个不想娶我的人？爹爹那么有钱，换一个不好吗？”

“许什么好人家，谢家你们谁嫁谁去！”

听到这里，顾劳斯抠脚。

“你……”周小说不过，一度失语，最终抹着泪捂脸告状去了。

罪过，罪过。

“我又没取你的杯盏！”顾情也想通这一，有些憋闷，开始嘴犟。

贸然敲醒牢中人，撞破一层樊笼又怎样？后等着的还有千千万万层。

周姑娘奔着其中一个棚去了，棚里只一个温婉妇人，素服素颜，病恹恹的样。

“我刚刚看到原秾了，原疏十有八九也在，指不定原家正在酝酿什么谋，比如先把生米成熟饭……”

顾情习武，耳力好些，听着不费劲，顾劳斯弱一只，恨不得找兔借一对耳朵。

顾情一愣，将信将疑扯顾悄，“顾琰之，你好兄弟什么时候说的亲？”

溪边搭了几个简易棚，正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主战场。

这不是把兄弟往火坑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