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红衣鲜妍，下鼻沾着一薄红，如一朵急雨后的恹恹山樱。

“咳咳咳……不敢不敢。”这番话叫汪铭直接心梗。

顾悄：……

那么，当下叫叔公，拉下后生，想来也是理所当然？

只要不枉杀无辜、不放纵恶人，真相如何，他早已放下。

“下官惶恐……思虑不全，请大人息怒。”

原本审查任诬告，又当众令方灼芝澄清，汪铭就想将这件舞弊案搪过去。

言下之意：你们老顾家的事，老顾家自己解决好了。

汪铭与方灼芝面面相觑。

“汪大人，昭受顾大人所托，前来接顾小公回家，久候不至，正遇这人抵死顽抗、蔑视公堂，便擅自闯，实在唐突。”

两家有了婚约，他再行事，终于不用束手束脚。

上大约只有这一人，敢这般放肆地用目光逡巡他，像极祖母手上那只貂。

接人回家？锦衣卫现场认亲，明目张胆坐实顾氏背景厚，保护伞天大？

谢大人冷脸，“得寸尺。”

“还请大人将二人答卷同小抄与我过目。”

谢昭的药，齿生香，补气功效更是神奇，顾悄被伤寒掏空的内腑，有了几分劲气。

老家伙环顾顾氏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顾悄上。

他手里握着谢大人借喂药之名过来的“私货”，打起神，为了不肖侄，开就是一句，“谢大人，大力还能再来一粒吗？”

教谕赶忙赔罪，他垂着，叫人看不清表情。

大约重生后被顾家带歪了，放在前世，顾悄决计不会这样逗学长。

老教授一脸公事公办，上前几步，如下舍学堂那般拱手，唤一声叫全场三观尽碎的称呼。

果不其然，徐闻夹带的微缩版字迹，同卷面，并不是一人手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面相普通、谨小慎微的小官连忙附议。

“小公问得极是。下官也认为，还是先将县考这等大事圆一二代过去，再纠涉案学，比较妥当。真金不怕火炼，这事最好、最有效的验证办法，就是请汪教授题重考，届时是不是有真本事，一测便知，凡成绩悬殊的，一并以舞弊论，如此可向知府代！”

竟是厚颜无耻直接将球踢给顾悄。

“小夫旁观许久，也是时候替老学生支一招了。这顾云斐、徐闻，都是顾家后生，为顾氏家长，你合该。”

可他没料到徐闻自戕，又招来这么尊大佛。

“重考？”方灼芝激动了，“胡闹！重考就是坐实题罪名，若只考这五十余人，场外千余学闹起来，责任谁担？若要千人一并重考，这人力力损耗，乃至休宁名声谁担？”

“因为你知，只要重考，有那么几个人，必定经不住第二。”

县考这摊事，顾悄一路看来，心中已然有数，只是缺关键证据。

汪铭喜得他接盘，大手一挥，命人将证供悉数奉上。

顾悄偷笑，见好就收。

学生们本就惊疑，这下更是把不信、鄙夷写在了左右脸。

“为什么呢？”

他想起方灼芝无意中提过的一桩事。

汪铭脑壳痛。

而唯一咬钩的，竟是县学教谕。

活好稀泥，才是为官正经。

“大人折煞我，不过授过一二节课，哪里算得上夫。今日顾家给休宁添了麻烦，为大人分忧，悄义不容辞。”

至于小抄来历、徐闻攀咬、顾云斐旧题，不光，还系重大，贸然追问，无异于惹火上，汪铭并不想查。

他无视众人，径自走到顾悄跟前，抬起下颌迫他张，迅疾将一枚药喂。

接连大病叫他婴儿褪去，愈加凸显了面骨荏弱，扑面而来的易碎叫谢昭心中一突。

现在，谢大人都好心将证据奉上，他要还不英雄救，简直枉为叔公！

在顾云斐、顾影朝质疑的目光里，他起向汪铭陪礼，满脸的大义凛然。

关庙祭礼上，这小夫端着大家长架，教训起后生来虎虎生风。

顾悄凝视片刻，刻意诱导，“若今日纠不真相，该如何？要教本场成绩作废，学们滞留公堂几日几夜，直到落石？那又该如何同知府大人代？”

“吴教谕似乎很期待重考。”顾悄却摸着下笑了。

这近乎撒的举动，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