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不敢踏错半步。

久而久之，如姓谢的那厮所言，从官员到百姓，难免迂腐，不晓变通。

可见“复礼”新政，积弊亦多。

即便借此由成功坑了顾影偬，顾悄对这制度，依然敬谢不。

甚至打着顾准旗号，府县官场一日游后，顾劳斯更加定了绝不仕的决心。

揖来拜去，迎来送往，小公想到令人窒息的官场文化，顿觉膝盖疼，胳膊疼，脑袋更疼。

他没甚宏愿，只要考个秀才免跪，混个份办学，如此就万事大吉。

何至于为了那权柄日日劳，卑躬屈膝？

回程的车厢里，顾悄已然修正了职业规划。

从一开始的袖下场亲自替废柴正个名，直接腰斩为混完府试老实办学。

考虑完远景，还有近景。

顾劳斯将一双烂不堪的手摆在跟前，翻来覆去地看，脑里面转了百八十个主意，却没一个说法，能合理将这伤势搪过去。

继砸坏、压到手后，穿来一个月，顾悄凭实力成功达成“三血”成就。

想到回家后爹娘妹妹、丫小厮的三堂会审，顾悄一时更疼了。

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他与顾影偬各占一边，楚河汉界。

被他捞上车的原疏和顾云，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因鞭伤加重，顾影偬无法落座，只得临时抱了一床庙里客房的褥垫底，极其不雅地趴伏在车厢里。

山路颠簸，小少年疼到气。

大约这场，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心里实在气不过，终于憋不住哭了。

顾云开始还生着闷气，与这发小有些生分，可见他瘦弱躯轻颤、后银线桃暗纹被血洇得通红，又实在可怜不过。

沉默半晌，他终是于心不忍，扶了扶他，低声安，“繁你忍一忍，一会就能到家了。”

原疏见状，瞪了顾云一，嘟囔一句，“拎不清的混账。”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对面二人听到。

少年闻声，哭得更……怎么说呢？如果顾影偬是个女孩，顾悄愿意称之为梨带雨、楚楚动人，可他到底是个男孩儿。

顾悄脆撇过，不见为净。

原泪异常，迎风飙泪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