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想姑且先爬起来再说，可止痛药效过去，腰伤实打实地教他人。瞿清许几乎要将嘴咬破才勉坐起来，撑着扶手站起，清洁工见他无长，脱讽刺：

然没有一丝波动了。

船上的保洁拿起扫把，不耐烦地促。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瞿清许衣着破破烂烂，人也蓬垢面，买的还是捡漏的最低等船票，饶是清洁工也敢看人下菜碟，对他大呼小叫。

瞿清许拿过船票, 登上舷梯前, 最后回过，向夜下的码看去。

到北国的船要开上整整一夜。瞿清许没有钱，只买得起最便宜的坐票，好在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买坐票的人，他锁在冷冰冰的金属长椅上，累到一次次睡去又惊醒，在噩梦和现实中反复沉溺。

“谢谢，我不冷, 也不需要。”

月幕苍茫。在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在父母的陪伴下登上北国的土地，登上他梦想的领奖台，握至的奖杯以及亲人和人的手。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了, 故国一别就是今生不能再会的永恒，可他没有留恋, 因为支撑他走过这三年的人都已经没了，连他活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也随着那人的离去，化为一堆泡影。

“快一，乘客都快走光了！”

“——喂，别睡了，船靠岸了！”

想死的念每每要到达峰之际，下一次梦时，闻序便会来瞿清许的梦里看他。

“好，稍等，我腰有麻，嘶……”

梦里他重见到很多事，很多人。

闻序像一场轰轰烈烈的风，在他生命里席卷而过却什么也没留下，仿佛只有自己知他在心上刻下过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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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如槁木，原来就是这样的觉。

他默默垂下帘，回过来，抬脚，迈上通往异国他乡的第一级舷梯。

一双手在瘦弱的肩膀上用力一推，瞿清许闷哼惊醒，想要爬起来，可下一秒腰袭来的刺痛令他瞬间渗一后背的冷汗，几乎打了衣衫。

*

“乘客您好, 这是您的票，请好好保。”

他梦见重山中学，梦见小重山洁白神圣的雪，梦见光影错的舞台上他们拍下的那张照片，那一捧玫瑰，和少年在暗巷里红着唤自己卿卿时，那动情地哽咽的尾音。

在陆家不堪回首的三年，他经常梦见爸爸妈妈，每一次醒来时，他都只恨为什么自己没有在梦里追随他们死去。

舷梯的检票员递过票, 看见穿着单衣、长发凌的青年，不禁一愣, 还是没忍住多嘴：

“先生, 您没有带御寒的衣吗？天气预报上说北国刚下了初雪，就算您下船后立刻去买厚衣服，恐怕也难免要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