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冲火场一搏，是因为她从最开始就知，她不会死。

他不知她真实的名字、份和来，更不知她能偷耍，离开。他只是听见她说想救姜煜，就义无反顾地抢先替她冲了火场里。也只是在房梁坠落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将她挡在了下。

她敢这样洒脱，是因为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带着任务穿越而来的，即便死，任务失败，也不过是回到原本的世界，一纸总结报告。

“主上不要胡说，”他声音里带着无奈，“这样的话，哪能往外说的？您还直呼陛下大名了。外面都是人，要是被听见了，可是要杀的。”

姜长宁轻轻替他拍着背，在黑暗里闭了闭。角，泪从脸庞落，渗鬓发。

她堵得生疼，不想让他听自己在哭，因而极力忍着，没有开说话。

“你不觉得，我很反复无常吗？”

可是江寒衣不是。

但话到嘴边，却忽然堵住了。

“主上为什么这样问？”

“对不起，寒衣。”

“主上别这样说自己，咳咳……您不是有私心。为人臣，忠君救驾，是，咳咳……是应该的。”

第32章 废墟

他若死了，就是死了，会变成大火里的一抹灰，或是随便什么。

她了一气，也挡不住话音里的颤抖：“我不该有私心，想救姜煜来。早知如此，我应该留她在火里烧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后悔了。”

上的人还在笑，笑得都微微地颤抖，伴随着隐忍的咳声。大约是方才在火场里，呛了太多烟的缘故。

“我一直以来，都很想篡权夺位，你很清楚。你当初被派到薛晏月府上，吃了那样多的苦，也是因为这个。可今日，我却掉过来，要救姜煜，”她声音低哑，“我为什么要这样，你知吗？”

和他一起被埋在这一方废墟之下，她忽然觉得，什么大不敬之罪也好，谋夺皇位的大计也罢，都没有多么重要了。如果能平安去，姜煜想要将她治罪，也无妨。

她哭得很厉害，伏在她上的人却开始笑。

至多是皇位落萧玉书手里，对她赶尽杀绝，她拼死一搏罢了。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只是……随时都打算为她去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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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他本不知。

轻轻的笑音，响起在她耳畔，一阵阵气拂过她的耳廓，又，又有些。

废墟下，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指腹抚过他颊边。

但他还试图在安她。

姜长宁搂着他，想说，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