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听见他方才话里，又称自己是下人，把片刻前答应她的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也难得没和他计较，暂且放过他一。

“齐王怎么了？齐王也要吃早饭的吧。方才在晋侯府，光顾着替你教训人了，也没问他们讨一早心，从昨晚饿到现在了。”

车走得不快，车外是京城的早市，人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凑近过去，看他仿佛是噘嘴了，发现她在瞧，又慌慌张张地更转向角落里躲避。

“快，吃哪个？”

便扬声向路边的摊主：“大，劳驾要两个炊饼，帮我拿炉里新烤的。”

……

好在老郎中医术明，经她的手调养，又嘱他再不可胡来，月余之后，一伤倒也养好了七七八八。除去伤依然需要多加小心，雨天时有隐痛，旁的已无大碍。

“咸的。”

她掀开窗帘，正见路边一个小摊，炉烧得红通通腾腾，里面满满几排炊饼，贴得整齐，香喜人。

“好嘞，”摊主也不认得她是谁，只情招呼，“有红糖的，有葱的，客官要哪一样？”

这人仍面着，像是有些哭笑不得，声音闷闷的：“主上，您是齐王殿下。”

这之后，倒是有好一阵过得平静。

人不理她，摆一副定面的模样，只肩膀颤了颤，很小声了一下鼻。

只是，这冰碗却与寻常见到的又不同。

横竖也没有她手的地方。

江寒衣依旧住在南苑，上回风波过后，伤势反复，少不得让府上的老郎中板起脸来好一顿训，全让姜长宁赔着笑，替他揽了。

她忽然觉得心情还不错。

自侯府一事后，她去寻他的次数，便越发的多起来。

她回，问江寒衣：“你吃甜的咸的？”

这一日，又坐在他的房中，其名曰饮茶，其实是贪凉快，还未夏的时节，已经迫不及待，命人将去岁冬天贮藏在窖里的冰起来，给厨房，成冰碗来尝新。

她仍旧当她的逍遥闲王，许久没有人再度对她下手，好像对方暂时决定放过了她，先前接二连三的凶险，反倒像一场梦。

“要两个葱的，再要两碗豆腐脑，”她笑眯眯的，“对对，给前面的侍女就好，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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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气里，又是一日好光景。

也算令姜长宁松了一气。

京中亦一切如常，只是听闻，晋侯季听儒上奏，边关战事平定，想要率二十万大军撤回永关驻守，遭到太师萧玉书反对，圣上一时间尚未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