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散坐在床边，往中眺望。

与此间寻常男的贤淑贴、温柔小意不同，他的底是清冷的，总让人联想到夜里一个单薄影，肩上洒落如月光。

那人愣愣的：“什么？”

她沉了片刻：“姓姜，如何？”

不料他却面忐忑，严词拒绝：“主上，不行的。”

与他原本的代号，字音上还算有些联系。

他恳切：“主上待我好，我明白的，但求主上不要赐姓。”

想起昨日里，在薛府的地牢初见他。

“姜姓从女，乃是皇姓，尊贵无匹。属下份低贱，万万不敢沾染，若是传了去，让外人知了，恐怕要给主上惹麻烦。”

屋外风正好，从窗里漏来那么一星半，也令人觉得意拂面，整个人懒洋洋的，很安定。

他本就是她的人。随她姓，再自然不过。

虽然他先前说过，对影卫而言，但凡她赐给的，都是好的。

王府的园造得好，柳，如烟似霞。她看了一会儿，忽地轻轻笑声来：“江小柳儿。”

“多谢主上赐名，属下很喜。”

她兀自仰着，望着房梁上日光投落的影想。

旁的人抿抿嘴：“这倒是可以的。”

“没什么，今日朝堂上，仓促替你改的名字。”

她无端地觉得很他。

在她面前乖得稍嫌过分。

“江寒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抬望她。

两人之间有一会儿没说话。

“破烂规矩一箩筐，”她小声嘀咕，“那姓江吧，同音，不同字，总没有人再了吧？”

睛里亮亮的。边扬起一个笑，与他惯有的那局促又谦卑的笑容，格外不同些，显得很动容，甚至有些明媚。

旁人全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姜长宁撇了撇嘴。

但转又摇摇：“不行，太小家气了，不你。”

“为什么？”

她看着这犹自懵懂的人，回想起她与烟罗胆大包天，联手撒的大谎，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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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得很。

她不在的时候，骨却那样。

那么清瘦的一个少年，伏在地上，满是血，乍一看，她还以为是死了。被打成那副模样，也咬牙不肯供一句来。甚至到了，决然将手伸火盆，毁去指纹的地步。

也是，才五岁的孩，跟着寡父讨生活，原本也足够辛苦了，可能日常只以小名相称，很多事都已经失散了。

但是姜长宁总觉得，他是真的喜。

“就叫江寒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