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跪伏谢恩，再度抬起时，他已经染血的面容彻底在烛火之中，仔细看去，这张脸，赫然是午时在街上拉扯萧韶之人。

方才饮了茶，现下她更是毫无睡意。坐在桌边，拿过茶盏，手指不住地在上方敲着，也不知她在敲着什么曲调。

他是被齐晨有意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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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注1）

了眉心，她抬腕看了上面的红线。只见红线长了许多，已有覆盖小臂的趋势。无人知晓这红线是何什，景晨亦然。过往少压制它，倒也还算是顺遂，可如今不过一月未饮药，它便生得这样快，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清醒片刻，收了笔，往床榻上去。她靠在床，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影。

拂袖将房门关好，景晨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发冠拆下。墨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只是脑后面的搭扣稍显突兀。她的手落在搭扣上，看着要将面摘下来，然而思虑了片刻又将手放了下来。转而将自己这一衣衫褪下，仅留下一袭素中衣。

众人见主君如此模样，霎时噤声，听候她的吩咐。

“下去养伤吧，伤未好前莫要到人前。”瞥见侍女已带着医者前来，女人起，她的眉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波澜不惊地吩咐后，悄然离去。

“你是如何脱的？”女人随意地瞟了他手上的耳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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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她忽地抬。看向窗外挂起的弯月，猛地起，往一旁的书桌去，提笔：

他的轻功再俊，又怎能抵得过景晨。主位之人闭上，拢在袖中的手地攥着，片刻后又松开。此番也怨不得臣属办事不力，她合该知晓齐晨的能耐的。

如此，一切便也分明了。

有父亲的，也有大哥二哥的，还有梦境中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的，甚至还有，萧韶的。

“不曾，在桥中齐晨发现卑职影，追了上来。卑职发现时，他已在后，卑职的耳朵就是齐晨腰间令牌所伤。”

“罢了。”女人淡淡应了声。

院？”

屋内昏暗，景晨素不张扬，加之五本就优于常人，是以屋内只有一盏烛火照明。

明月皎皎，人窈窕，可怎的让她如此烦躁呢？还未到月中，理说她的心绪不该有如此躁动才是。

过了片刻，她冷声：“不必再探，孤自有分寸。”

男人一时语。

几人面上为难之，今日齐晨举动，整个一登徒浪。主君忍辱前来北境已违盛名，千金之躯又怎能委于北方蛮夷？主君殚竭虑至此，朝中诸人又是如何待主君的？几人想要劝谏，却碍于主君的脸不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