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天空瓦蓝，一夜混后，草原人民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突如其来的倒寒也不过是他们四季生活中的一环，早已经习惯，没什么大不了。

洗漱净、穿整齐的贺兰定准备去一趟镇上，这次是去考察市场，看看有没用什么赚钱的买卖。那一夜的风雪让贺兰定看到了草原牧民们的艰辛与苦难，他觉得自己需要些什么。

等到发烘，蓬卷的发全都炸开，贺兰定觉得自己浑轻松许多，就像是剃了的绵羊，整个人都飘忽起来了。

贺兰定起先还没反应过来，随即领悟了阿塔娜的意思，摆手，“不用了，就平日打扮就行。”自己如今一副鼻目的胡人模样，汉家打扮也太奇怪了。就如同金发碧的欧人穿着中山装一样不协调。

“郎主想扎个什么发式？”阿塔娜知过几日贺兰定要去怀朔镇赴宴，衣着打扮轻忽不得，并不敢主，细声，“个南人的发髻？”

“啊！”贺兰定懊恼地低呵一声，无限怀念起上辈的小平——洗只要用冲一下，即省又省洗发。

糊涂一会儿，贺兰定将这个问题抛到了一边。他呢，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他汉家文化，还是鲜卑传统，都属于华夏文明。

“咱们要有文化自信。”贺兰定嘀咕着，说完觉有些不对味——自己骨里是汉人，壳是胡人，那要文化自信，是自信汉家文化，还是鲜卑传统？

“没事。”贺兰定最终放弃挣扎，从桶中起，换上净衣，着漉漉的发，唤来外的阿塔娜协助洗发。

第十章

又折腾了快一个时辰，贺兰定终于完成了沐浴大业，披散发坐在火盆旁烘烤着，看着随着分蒸而渐渐蜷曲的棕发，突然想：李寻说不定也有鲜卑血统，自己也是泡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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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不开，泡不。贺兰定折腾了许久，除了让洗澡更加脏污了一些，洗发的任务度条依旧为零。

甚至还更加麻烦了些：贺兰定不会解辫，暴力拆解加上洗澡的浸泡，整个脑袋就如同从猫咪中呕吐的团——乎乎且糟糟，还散发着难以表述的哄臭。

守在帐篷外的阿塔娜竖着耳朵听帐篷里的动静，她原本是要伺候贺兰定洗澡的，结果被贺兰定拒绝了。此时听到帐篷内的动静，连忙询问，“郎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魏朝廷极力推行汉化，时人多好汉风。即便北地军镇的儿郎嘴笑话南人都是娘娘腔，可依旧忍不住会学习南人的穿衣打扮，解开辫，上发冠，脱下褊衣的胡服，穿上宽袍长裙。怎么蹁跹潇洒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