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命的声音被他远远甩在后，他冲午夜的森林，松雪落了满。蹄踩在雪地发吱吱呀呀的声响，混着他急促的心、费力的呼，扰着他的注意力，阻断他去恐惧、去愧疚、去思考那些没用的谴责。

模糊间他听到有人在骂——“江熙拿命来！”

——尊他为国公，邑三千。

然后他的家人会被扣上“叛徒之亲”的罪名受尽百姓谩骂敌视，一辈抬不起来。

他们畅谈阙州“光明”的未来,又聊起棠州的人文风土，虎视眈眈。

“两箱黄金已经是大舅哥的了。”将领和气地牵着他的手腕引往宴席，“我已奏请皇帝，相信好消息已在路上。”

很庆幸他当时没有想到这些，没有为这些所缚。

没有肯定的回答，便是没有答应，东凉人耍诈了！

他问：“金作吾的人呢？”

“大舅哥辛苦了！”将领伸双手扶他下。

他没有到意外，兵家常事而已。李顾已将东凉要与叛军解约的字据公开，叛军已经知晓，在齐军退阙州后，就有两万叛军逃离大营，离间东凉和叛军的目的已经达成。

不及伤，故作镇定地走帐外，了一声哨，溜溜应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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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作吾坐在他的对面，没有主动说一句话,一手撑着下，一手打着拍,自顾自地欣赏舞姿。金作吾应该是被叫来陪酒的。

他带着降书赶回东凉军营要求兑现承诺，只是假装要个说法，实际上已经不重要了。“那答应给我的封赏？”

他和东凉是面合神离,他和金作吾是明面立敌,东凉于金作吾是背信弃义,两两相看，都膈应到无法下咽。

第124章 最后一面（6）

李顾去了，世上再没有他可以诉说原委的人。于是在世人看来，是他李顾下令撤军，签了降书，并杀了李顾，像狗一样的向东凉人摇尾乞怜。

士兵谨慎地问：“你要去哪！”

十日后他回到阙州，城门上已经换成东凉的军旗。见他奔来，士兵响号角，接着是烈的鼓声，将领们门迎接，以最的军礼向他致敬——一个于东凉有至功勋的大善人。

他示李顾的令牌：“奉将军之令，赴东凉军营传话。”

士兵才让了。

将领笑了笑：“这事要从长计议，我必然给大舅哥一个代。”

为他特设的庆功宴布置在郡城的官署,一宴厅便是二十名轻着衫的舞姬，舞袖翩跹，却是颜笑,浑发抖,毫无可言。

他火速驶离军营，那樊慎宣布完投降的消息，将士们发骇然的怒吼，又过一会，便是撕心裂肺的哀嚎，满营充斥的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