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崩溃边缘摇摇坠的她，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捡起被扔到一边的小灵通，播放起那里面唯一的一首歌。

是SR的《Quiet Storm》，然后随意躺倒在地上无力地闭: …Quiet Storm blowing through my life…Suddenly I’m caught up in your somber rain…

本来徘徊在生与死的灰地带的意识，于歌声里模糊地飘向了许多许多年以前。

“笃…笃…笃…”

直到一阵缓慢、清晰、带着某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清晰地穿透了公寓里的死寂，也穿透了她混沌的意识。

那响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李文溪的呜咽声戛然而止，不受控制地僵住。

谁？

这个念本能地闪过。会是记者？愤怒的学生？还是…来宣布开除她的校方人员？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却酸无力。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缓慢而清晰的节奏。

“笃…笃…笃…”

像是某宣告。

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挪到门边，透过猫向外窥视。

楼里声控灯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瘦小的影。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但漉漉的发贴在苍白的额上，珠顺着发梢滴落。

是都煦。

李文溪绷的神经，在看到那张熟悉、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脸时，骤然松弛下来一小半。那个被她肆意欺凌过的女孩？她来什么？看笑话吗？而且…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记得她从来没有透过地址给任何学生。

一混杂着犹疑、轻蔑和疲惫的情绪涌上心。她几乎是带着神经质的怒气，“哗啦”一下拉开了门锁。

“你来什么？！”李文溪嘶哑着向都煦吼，带着重的鼻音和尚未散尽的绝望，神却习惯地带上了一丝居临下的凶狠，“钱校长让你来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然而，门站着的“都煦”，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凶狠的目光下瑟缩、低、或者恐惧。

相反，“她”只是微微抬起。

楼昏黄的灯光清晰地映照那张脸。五官依旧是都煦的五官，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全陌生。那双往日里怯生生、像受惊小鹿般的睛，此刻沉静得像两幽的古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空，冷漠，带着一非人的疏离。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冰冷的嘲。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李文溪哭得红的睛，扫过她脸上未的泪痕，扫过她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最后，重新定格在她那双写满惊疑不定的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文溪浑的血似乎在瞬间冻结。一寒意，比这冰冷的地板更甚千百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炸开，四肢百骸都僵得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