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芳泽却冷冷：“火又不是你放的，因果算不到你上。”

“我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他的，就算不是现在，就算我今生陪他到死，下一世也还是要和他分开。我愿意去这件事，去充这个英雄，是因为，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危险，我希望也有别的人来傻乎乎地充英雄，来保护他。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将来有灾难来临，我希望芳泽是活到最后，一直被保护的那个人。”

叶澄本来只差一步，就能离开这里，但大概是因为人家给他疗了伤，叶澄想了想，还是中断了术法，决定最后回答他这个问题。叶澄的声音很轻：“当日，芳泽也在山上。我没下山，芳泽不会离开的。我救别人，也是救他。”

叶澄拿这个理由，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过？

“我说的是救火的功德。我心里想着芳泽，去救这场火，功德就会算在他上。”叶澄说的有些慢，好像这话很难以启齿似得，但他最后还是说来了，“我不能永远在他边，但功德可以。”

季芳泽冷笑：“你完全可以带他离开，但你选择了充英雄。”

如果叶澄不是到了最后关，想要护住更多的人，选择了降雨灭火，他自己明明也可以从火海里去的。

叶澄离开了。

“你当日施降雨术，救众生于火海，自己良心倒是过得去了。但你想没有想过，你的恋人在山下等你，却只得到你的死讯，他是什么滋味？”

“而且他不好，之前一世就是，这一世又是，可能是魂魄有损。如果有功德傍，下一世应该会好一。”

季芳泽呆呆地坐在魂域之中。他挥手，将周一直环绕着的蓝浅光回去，真正的魂魄模样。他的魂魄上满是裂痕，比叶澄之前那伤严重多了，几乎是到了支离破碎的程度，但他的魂魄间，缠绕游走着无数金的线细丝，将那些破碎和支离都小心地聚拢补起来，拼成了一个季芳泽。

相比起他上的这些密密麻麻的功德线，当日叶澄救下虎啸山所获，不过是极细极细，几乎叫人无法分辨的一缕罢了。

这些都是功德。

“这世间的大功德，哪有不付代价的？如今睁睁地看着机会在我前，我不能错过。”

“大的人保护弱小的人，何况那火因我而起。这本是我应该去的事。”叶澄话一转，耸了耸肩，“刚刚说的，是冠冕堂皇的面上话。我不是圣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前辈既然修行，应该信因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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