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被教会收养，教会里很好，可以吃饱饭，我就常常会想，我的爸爸妈妈，哥哥——或者还有弟弟妹妹，能不能也吃饱饭呢？”

他的讲述有些混，辛西娅却听得很认真。

“我是家里第叁个孩…应该是，我记不清了，那年很冷，期之月还在下雪，我的父母养不活叁个孩，所把我卖了，当隶，或是学徒什么的……”

“他们会后悔吗？他们最不疼的，拿来换钱的那个孩如今成了最有息的那个！他们见到我甚至需要行礼！我想看见他们后悔，让他们告诉我放弃我是一个错误！”

大多数成长于教会的孩从小一无所有，除了一个悲苦的生。

“谢谢……”他的声音仍有些哽咽，气息却已平复下来。

湖边的冷杉被风过，簌簌的细响搅动着少年的思绪。

有些话语他没有说，但她能理解。

他终于开始宣，褪去所有的属于大人的伪装。

“这里是我以前的家……”

一个俗的开场白，俗到辛西娅可以罗列接下来故事的几惯用发展。

辛西娅组织着语言，想要安抚他亲人已逝，说一些诸如「你的泪会让他们在神国为你伤心」之类的话。

而这个答案，已经被永远封存。

“这季节，如果不及时泪的话，脸会裂的。”她解释，似乎这只是再合理不过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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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将沾着泪的手帕放在他的掌中，伊桑无意识地握着，的中带着些迷茫，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无冬城的法案在近些年被修改，正当来源的隶易不再是违法行为，教会也没有了反对的权力。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话语间牙关甚至都开始打颤，情绪越发的混，时而依恋时而痛恨，似乎有两个截然不用的声音在争夺着诉说的机会。

“我运气很好，刚好遇到教会打击贩——如果是现在，我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他只是想要知，将他抛弃的家人，对他有没有哪怕分毫的意。

“我想等到长大，然后回来找他们，告诉他们我活的很好……”

或是因为这次的邪教异动，又或是之前就已经死于灾荒——北地从来不缺少灾难，缺乏庇护的人们活着本就已经是奢侈。

在又一阵风离开这片湖畔时，沙哑的几不可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辛西娅已经知了后续。

然而，伊桑却逐渐变得激动，他话语中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怀念与悲伤，而是某些更负面的，类似于恨意与不甘。

她的指尖冰凉却柔，细腻的面料上浸染着与她衣上相似的气息。

他的家人不在了。

但正如再老的情故事落在相的青年男女上，都不会让撕心裂肺的程度打个折。

辛西娅沉静地看着他，神中带着莫名的哀戚，最终将这个再无归的孩拥怀中。

“只要他们承认自己错了，或是他们告诉我当初是迫不得已，我可以继续照顾他们，我会的，我的津贴可以让他们过的很好，只要他们求我……只要……”

“我想往家里寄信，但我甚至不知自己姓什么，我们这人可能本没有姓……”

讲述自己的故事，无异于将刚刚结痂的伤再度撕开，伊桑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将再次落泪的冲动压下。

他手中织上银线绣的纹样被他攥得变形，在这个月夜，他克制不住地将他最暗的想法倾诉给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士。

他忘掉了那些平日恪守的准则，埋在她的肩窝放声痛哭，温的泪沁辛西娅的睡袍。

他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原本带着诡异亢奋的眸再次蓄满了泪，最终承受不住地滴落，在他的上氤的渍。

“他们抛弃了我，但我活的最好，我甚至获得了敕封，人们称我为骑士……”

“但我记得这个村，记得哥哥带我来过这个湖，夏天我们会在里面游泳。”

亲人离世的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