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里栽了几棵桐树，枝叶繁茂在白芒间绿油油的，相比下西北角的那棵老槐树就显得枯槁瘪，枝桠黝黑。林间堆放了几块太湖石，一人半的石，被雪层层覆盖住，留下一个个幽的窟，奇形怪状，看起来十分有趣。

但姑苏毗邻金匮，柳家在姑苏是大族，每年西铭书院整修添资，柳家都是义不容辞，舅舅更曾任书院讲师，声名远播。

顾妍喑哑的声音像是堵在了嗓，翻腾了许久方才吐这两个字，可一说，睛就倏地红了。

西铭书院是江南的等学府，就好比燕京的国监，享誉盛名已久，历年来不知了多少肱骨重臣，慕名而来的学更是数不胜数，学舍早已容纳不下，二哥想学委实困难。

梦里的血汇聚成涓涓细，魏都坐在上首轻摇羽令，刽手得令大刀挥下，一个个的人落地，被垒了起来码成一座的佛塔，死不瞑目地盯着一个方向。

顾妍闭上了睛，似乎又想起了那一场大屠杀。

然而安氏承了母亲这么大一个人情，临了却反过来帮李姨娘……果然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

有了舅舅的亲笔书函一封，又有了柳家面，二哥学便是轻而易举之事，安氏这才喜喜送了二哥去江南。

都是因为她……

二哥顾修之，半年前就被送去江南金匮的西铭书院读书去了。

“阿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俊眉修目的少年穿了月白斓衫，披着灰鼠大氅，正一脸的担忧。他眉宇间还带着仆仆的风尘，难掩疲惫，角眉梢有些许雪粒冰晶，更显得容颜剔透清隽。

西铭……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的字，它不仅仅是书院的名称，更代表了一风骨。

她却是不想去宁寿堂的，这里是往来的必经之路，二哥一来，她自能见到。

“二哥……”

西铭人士标榜气节，崇尚实学，既讲学又议政。他们狷介耿直不畏权，敢于直言坦正义，在朝中有许多志同合见解相似的盟友，他们慢慢就被称作了西铭党……

青禾低拭净倚栏上的雪，又垫了块方帕，让顾妍靠着坐下，顾妍笑看了她一，伏在阑前，若有所思。

顾妍扯了冷笑不已，只一瞬却又凝了神。

顾妍靠在回廊的落地红漆上，淡淡：“就在这儿等吧。”

他穿了黄灿灿的战甲，脸上上都溅了血，提了把大刀虎虎生风而来，满皆是凌厉的杀气与暴戾……

她看得见他，他却是见不到她的，可二哥那个样，与记忆里的又是此般千差万别。

不知怎么的，顾妍想到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

...

少年舒朗的嗓音响在耳畔，那手上的温通过指尖传递到全，顾妍有些迷蒙地抬看了。

顾妍禁不住发抖起来，全止不住地发寒，又像是坠了那个昏暗无力的梦里，痛不生——直到一只宽大温的手掌抓住她扣阑的手，她才算回过神来。

舅舅也是西铭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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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乃书香世家，侯府的男丁又少，自从大少爷夭折后，安氏便将重心全放在了次顾修之上，恨不得他早日人地光耀门楣，日后好继承侯府门。为了这一心思，安氏可算煞费了苦心，这才想到要将二哥送去读书风气重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