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涩的咙好半晌才挤几个字，一动不动地凝望着他。

殷蔚天的神从来没有这么复杂，晦涩，连他自己都不知究竟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境，该怎么跟她说，才能让她的伤害减少到最小？他有过彷徨和犹豫，最终在那一缕挣扎褪去的时候，狠狠地一咬牙……

“我最近会在医院照顾文茵。”

方菲奇地没有立刻走掉，只是淡淡地问：“然后呢？如果她的睛永久失明，你是不是就要一辈陪着她？”

又是一阵可怕得沉默袭来，殷蔚天没有说话，他无从解释，他无法给她确切的答案，因为他也不知假设那样的事情发生，他会怎样。

他的默不作声，对于方菲来说就是最好的回答。

先前那在天堂的觉早就远去，或者那本就是她的幻觉……或者，从看这人世间的人就是生活在地狱！天堂只不过是人们因为太过痛苦而幻想来的东西，一纯粹自我安罢了！

方菲毫不费劲的挣脱了他的双臂，他没有再箍着她，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此时此刻的他，浑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沉默，有时候比大放厥词还要更加耗费你的心神！谁知他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再说一句。

也许是所谓的极必反，方菲竟然很平静，淡然的表情让殷蔚天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她。她的反应太过平淡了。

方菲退他的怀抱，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清冷的目光睥睨着他，小巧的瓜脸上如清风般浮现一抹惨笑：“你的意思我懂了，你在乎我，我是你心目中唯一的妻和人，但她却因为自己的睛，赢得了你的怜惜，你的心在我上，人却要陪伴在她边……呵呵，如果她真的瞎了之后，你每天陪着她，那我呢？我得到你的心却要失去你的人吗？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意见。你就安心当她的护使者吧，以后如果没什么事，我们不用见面。”

方菲说完这些话，再没有勇气去看他一，毅然转。虽然脚步虚浮，虽然她已经濒临绝倒，但她仍然持撑到了楼梯的转角，脱离了他的视线，她背靠着墙，就好像是脊椎被离开慢慢地往下去……

说得再好听又怎样，说到最后，他还是放不下文茵……假设文茵真成了瞎，她还能得到殷蔚天的眷顾……那样的话，他该算是谁的老公呢？名存实亡的婚姻，有何意义！

豆大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滴，咸咸得味布满了整个腔，泪原来是苦的，比黄连还要苦……

殷蔚天还站在原地，拳得咯咯作响，他知自己现在不能追去，尽他知她已经泪成河，可他还是忍住了。心里暗暗发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放开她的手……

这几天文茵都很痛苦，睛上的纱布还没有取下，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成瞎了，更加担心会失去殷蔚天。她比以前更加依赖他，简直是一步都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