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蓦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将笔迹凌厉的纸条，放到了千代谷彻的边。

黑发青年轻且淡的笑声似乎在耳边回，某人曾揶揄地吐槽过：“好久没有聚餐啦，班长什么时候带着娜塔莉和女儿一起晒晒狗粮？”

伊达航说着下次一定，但实际上聚不齐的往往不是他。

而此刻，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在星星纸上团聚。

与其说这是神索的愿望，倒不如说……这是她代写的，千代谷彻的愿望。

这是toru的想法。

这个小混在最后还撒要帮忙，把对他们的祝福也放在神明的底下，行镀了层光。

但是平安喜乐……太难了啊。

降谷零半直起，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认真地用雪把手搓洗净，然后轻轻向前倾去，给了这对弟一个格外克制虔诚的拥抱。

“晚安。”他说，“好梦。”

千代谷彻柔的睛终究是合上了，像是抱着罐冬眠的小熊，乎乎的，连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而诸伏景光，借着白雪的反光，清楚地看到了最角落，甚至说萩原研二想要刻意放远的纸条。

[愿景光，生活满幸福-]

他伸手，当着众人沉重的表情，扯过那张幼稚笔迹的纸条，颤抖着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一句沙哑的——“不好”。

他是个不听话的下属，一直都是。

然后，他看到了神索怒气冲冲地睁开睛。

9

“景光！醒醒！”

似乎是噩梦，又似乎是梦，但诸伏景光睁开睛，看到的无非就是一脸忧心看他的诸伏明。

降谷零坐在他的边，穿着黑西服，手中拿着一朵沾着珠的白。

见他醒来，那双紫灰的眸带着倦意和恍惚，但还是，拍了拍诸伏景光的手。

诸伏景光低下，发现自己手中也有一朵白。

他想起来了，现在应该是去参加千代谷弟葬礼的路上。

那些所经历的过往，已经永久成为只能定格在记忆中的一个片段，无法重现他的面前。

“噩梦了？”诸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喝缓一缓。”

诸伏景光摇摇，哑着嗓：“我梦到他们了，早织怒气冲冲地想要揍我。”

降谷零的手下意识攥了些，他扯了扯嘴角，竟然有些羡慕：“蛮好的。”

是很好，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后，他们所能看到的只不过一张黑白相间的照片，倒不如梦中看到那鲜活的两人，反倒是足够藉。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被困在那句“满幸福”中无法脱，背上又加了一层的“平安喜乐”，他捧着这两个吉祥的祝福语，却笑得格外难看。

他们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但睡下去便是梦，梦一会便瞬间清醒，只能堪堪在梦境和现实中颠倒。有时甚至会在半夜突然打开门，到门外，总觉得是千代谷彻受了委屈来找他们了。

“景光，再休息一下吧。”诸伏明摸了摸自己弟弟的发，低声，“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他不知千代谷早织是谁，但千代谷彻……他还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