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拼命想忘记，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忘记了大分。”左思安盯着他，冷冷地说，“可是，这件事情就像老鼠一样，你不停驱赶，以为就算打不死它们，至少也把它们赶走了。但其实它们只是缩到你找不到的角落，不声不响，你甚至能觉到它们在黑暗中注视着你，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来，从你前跑过去。”

他内心震动，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往回缩着，但他不肯放开：“讲给我听。至少以后老鼠再现的时候，你能想到，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过了良久，左思安轻声说：“我讲不清楚，我每次想起的细节都不一样。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噩梦了。昨天晚上，我很晚才睡着，半夜又被吓醒了，突然记起……那个人叫我的名字，让我上车。他的声音太清晰了，像是刚刚发生一样。这一定是幻觉，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他不可能认识我。”

翔一惊，心脏突然猛烈地动，醒悟她说到的“那个人”应该是陈瑜，一时呼停顿了。

“记得起来的、记不起来的，真正发生过的、没有发生的，我已经分不清了。我只知我必须接受老鼠的存在，习惯它们一直盯着我，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跑来。”

“不，小安，这不是你必须接受的事情，也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他握着她的手，“事情已经发生，我没法儿解释他们作恶的原因。我只能肯定地告诉你，这一切不是怎么发生的，都不是你的错，你必须放下来好好生活。”

她疲力竭，委顿下来，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也无法回应。他看着她，充满了怜惜与矛盾，他想，陈瑜已死，不这件事是于他的恶念，还是刘雅琴的安排，抑或两人共同策划，刘雅琴都不可能坦白全真相，就算他将某只老鼠从黑暗中揪来拎到她面前，也不可能完全消除她内心的恐惧与耻辱。而永远无法还原的真相对于左思安又有什么意义？也许到来，还是得寄希望于时间弥合她受到的伤害。

这无能为力的觉让他对自己隐隐愤怒。他抬手抚摸她的面颊，再次说：“对不起。”

她误解了他的意思，涩然说：“没什么，她毕竟是你母亲，你生我气很是正常。但是，我不后悔我的事，我就是想让她也尝尝被亲人离弃的滋味。所以我是不会向你歉的，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不在乎了。请送我回家吧，要不我妈会担心。”

5

离农历节还有两天，雨雪霏霏，天气沉寒冷。左思安独自在家，听到门铃，遥控让正在播放的dvd暂停下来，过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翔。

“我能去吗？”

她侧让他来，关上了门，小声问：“你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你，你妈妈说……”

“她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