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苦笑，不经意一转，看到左思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屋檐下，她仍旧穿着那件厚厚的长羽绒服，双手笼在衣袖内，神情安静，没有被晶晶昂的兴致染，但也丝毫完全没有晚对着镜于崩溃边缘的痕迹。他们视线相遇，左思安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远方，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

“晶晶，你妈妈呢？”

“在早饭。后院没人走，雪肯定多些，我去那边过来。”

这时梅姨来了，“晶晶，别疯了，赶吃了早去上学。上要考试了，不许迟到。”

晶晶只得悻悻地放下篮，同时嘀咕着，“你又不让我去考清岗初中，镇上的中学随随便便都能考上，用得着张吗？”

“我不能丢下这里医务室和病人不，跟着你去清岗陪你读书照顾你啊。”

“不用你跟过去，我可以住二叔二婶家，正好跟小超哥哥一起上学。”

梅姨还没来得及说话，左思安先开了，“不，别住他们家。”

她声音尖锐而急促，几个人都惊诧地看着她。她低下，谁也不看，声音清晰地说：“晶晶，你如果想去清岗读中学，可以申请住校，学校里面是安全的，别的地方谁叫你都别去。”

她先走了去。梅姨安抚地拍一下晶晶，“等你爸回来过年的时候，我再跟他商量一下你去哪里读中学。先去吃早吧。”

翔意识到，左思安大概多少知刘冠超的事，他有些恻然，却也不愿意多想，一回，发现梅姨中也有影，神情怔忡不定。

“梅姨，晶晶很聪明，成绩也不错，如果她想去清岗读书，是一件好事。”他补充，“小安说得没错，学校里是安全的。”

梅姨苦笑，“我倒不完全是担心安全。农村多少都有些重男轻女，晶晶的爸爸不会同意钱送她去城里上学。等下个月，他和晶晶的哥哥就该回来过年了，我再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他。老二家也是一样的，当初他们家雅琴读书成绩也不错，老二是让她初中毕业去读护校，好早来工作。唉，那女孩……”她摇摇，没有再说下去。

“梅姨，回我一面镜送过来。”

“不用了，一面旧镜又不值什么。小安没伤到自己就好。”

“梅姨，小安今天看上去情绪平静了很多，多亏有你开导安她。”

“唉，一个外人，再怎么掏心掏肺，也只是安罢了。可怜的孩，被着在这个年龄承担这事，太难为她了。她跟我说，她想早去医院动手术。”

翔有些迟疑，“会不会太早？好象还没满八个月。”

“我再劝劝她。”梅姨着太叹气，“不过小安还没发育好，骨盆窄，不可能顺产。于老师觉得小安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她也再受不了拖下去，一直在跟我商量剖腹产手术的时间和地。我尽量再劝劝她，你还是让你家里也提前好准备吧。”

翔知他母亲听到提前生产的消息，必定会唠叨，可是又不能不通知她。他踏雪走村，到靠公路的地方，拨通家里的电话。

陈惠果然大发牢：“太不负责任了，早产的孩会差很多。再怎么想卸包袱，也不差这一个月半个月，等到足月再生不好吗？你怎么能同意他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