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姥姥带小珊了门。

小玉、小玲抬一块搓衣板，找到一整条“电车牌”皂扔盆里。俩人去，

连搓带踩玩了俩钟。

小玉妈回来了。她看见满满一盆皂沫，就赶住盆里摸。才摸了一把，就抬脚踹

倒了小玲、小玉。

小玉妈打人的时候最神，最漂亮。这时候，她的嘴不歪，脸上白里透红，微微沁着

汗，乍看上去，像抹了唱戏的油彩。她打起人来好往脸上，有一回，小玉被她扇得聋了

好几天。

小玲机灵，总往背后钻，哭起来像喇叭。

小玉本来就瘦，像一只腊的小，胳膊细得像广东人卖的竹蔗，是那卖了多少天

都卖不去的蔗。她妈妈一下一下推她扇她，她不躲，也不哭，两条麻秆哆嗦着，总

要倒又总不倒。

姥姥抱着小珊，盘坐在床角落里，嘟哝：“打。狠打。三天不挨打，上房揭瓦；三

天不挨揍，爬墙上树。”

姥姥裹着小脚，穿着童码的解放鞋，脑后一个溜光的髻，睛一不慈祥，那么

老了薄嘴还红。她从不主动跟院里的大人小孩说话。我见过她烟。“丰收牌”卷烟。

妈司令抱着小四儿，小四儿起劲地指住小玉家，小一蹬一蹬，小脸挣得发红，他要

屋，他嘴里嚷着：“打！打

！”

小玉鼻血了。黑血像一条脏鼻涕，顺着她的嘴下。滴在她的小蓝褂上

。她急忙用手去抹。

姥姥从床上给她扔了一块破布。小玉拾起来往脸上一抹，顿时脸上半拉红半拉青，真

像一个小死鬼。

我本来站在妈司令前面，这时赶快退到妈司令边。妈司令嘴里啧啧响。想看

第22篇?认知日记?（3）

“你赔我衣服……呜呜……你赔……”

小玉终于哭了。她总是捡小玲的破衣裳穿，就上这件是自己的，而且没有打补钉

。

“你……赔……”她一手血往妈妈上抹。

小玉妈大怒，抄起床下一把柴刀，

“你个该死的东西，老早就想劈了你！”

妈司令冲了去，用遮住小玉，“慢慢慢——。”她扯过小玉妈手里的

刀，“不就一条皂嘛，再金贵还能比人贵？我赔你一条。以前在家那么些年，不用洋皂也

过来了……”

小玲像只小老鼠，嗖地蹿到门外，一眨就不见了。小玉妈推开妈司令，一脚踹在

小玉的膝盖弯里，小玉很响地栽在地板上。

“你！你再动……”妈司令的脸刷地了，往小玉妈跟前靠，“你再试试……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