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少女时的兰兰曾在军队文工团被某战斗英雄一看中，求信通过组织转到她手里，但

是，就连我爸都说，我妈长得的确不如我外婆。要知，我爸初次见到小桃时，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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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生过八个孩死过四个孩、饱经沧桑年逾四旬的妇人。

小桃的妈名字叫喜姑，喜姑的爹是清朝的一个穷举人。这位举人主，替外孙女定了一门娃

娃亲。

两个娃娃同年生，小桃比她的小夫婿大好几个月。小桃正月里生于著名的1911年，正是万象

更新之时。她有幸成为中国最早接受西式教育的女中学生。在中学里，她比那定了亲的小夫

婿一年级。她不喜那男孩，嫌他脸太长，太文弱，学习成绩远不如她。

小桃成绩最好的学科是国文、英文。她的作文多得举人外祖父称赞，卷面上常见一行行朱笔

眉批，红圈红圈。那时中学女生的典型穿着为月白衫黑裙、白袜黑布鞋，朴素清纯

。小桃很众，心气也很，一门心思读书，打算毕业后报考中国最好的大学。

人算不如天算，中学毕业前夕，小桃的爹爹突然暴病亡。小桃的命运从此发生大逆转。大

学梦成为泡影，家中断了惟一的经济来源。寡母要吃饭，弟弟要上学。不满十七岁的小桃

只有一个路：立刻嫁人。

我为什么觉得最应该得抑郁症的人是小桃呢？因为她才貌双全，生长于“五四革命”那样的

时代环境中，她充满反封建要自由，读大学、谈新式恋、婚姻自主，一名新青年，建设

民主富国家的理想。她那个大家族的表妹堂妹们几乎都飞了去，有国留学的，也

有在京沪读大学从此成为新女的。而本来被家族人最看好的小桃，却当了一辈的家妇

女，受委屈最多的是她，遭患难最多的是她，最没地位的是她，享福最少百忍成钢的也是她

。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能帮助她改变境。嫁前后，天壤之分。

我在外婆家上中那两年，记忆最的是，外婆常虚，她吃不起药，更没钱买什么补

品。当得脸青白浑发时，如果瓦缸里还有妈妈从广东寄来的白糖，她会犹犹豫豫

掀开缸盖，翻那包白糖，很小心地解开包白糖的细麻绳，从那几两白糖里，用两手指捻

一小撮，放在手心窝里，面带内疚、不舍地看看，轻轻叹气，像是在责备自己不够节省

，等下了决心才低张嘴合在手心上，一扬手一抬，白糖了嘴里，她着白糖，

略在床歪一会儿，很快又忙着一大堆力气活。

此时我在想，她那大概是血糖低，或贫血、营养不良。

前几年，妈妈回外婆家探亲回来，声音哽咽地说到外婆：“几分钱一块的豆腐她都吃不起，

想

吃舍不得吃。”我听了心里极其难受。外婆一辈没给自己挣过工资，她哪怕一分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