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你也抱着一只小狗。不过那只小狗很脏，很难看，还受了伤，好像是你捡来的吧？你当时哭着求我帮你救它，我记得，你叫它‘小八’。你一直抱着它，嘴里还不断念着，小八不能死，小八不能死。哭得可怜兮兮的，得我莫名其妙。”

回想起往事，未晞也笑了起来，“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碰巧看了一日本电影，叫《忠犬小八》。里面的小八对它的主人很好，每天都去车站等主人下班。直到有一天，主人在工作的时候死了，可它还在那里等他回来。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同一个位置，它整整等了十年，直到自己老死……”未晞里有了淡淡的雾气，她又笑了笑，“这个故事教会了我什么是和忠诚。所以，那个时候很希望自己也有只像小八一样的狗。”

“我记得，当时我帮你把那只狗送到了医院，它活了下来。后来我还看到你们在院里玩捡球，它长得难看，但是很灵活。”

“是啊，小八真的很乖。可是后来……”未晞抿了一下涩的嘴，声音有些破碎发抖，“在你走了没多久……有一天，我那些哥哥们一时兴起，找一把剪刀剪我的发。小八冲过来救我，它咬坏了我的裙。然后，它们……他们就用绳住它的脖，把它吊在树上。就那样……一直吊着……一直吊着……”

阮劭南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开问她：“我听说那个电影被国翻拍了新版，你如果喜，我带你去看？”

未晞笑了笑，里已是满满的泪光，可她努力忍着，忍得嘴发抖，忍得咙生疼，“我……不想再看了，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听见小八在叫，我怕想起来……自己受不了……”

她终究没有忍住，泪簌簌地掉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杯边上，零落无数。每一个字都是如此的艰难，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冷的血腥气。此刻，记忆是什么？是地狱？是渊？还是一个由恐惧和血织而成的牢笼？

她的人生，快乐总是如此的短暂，被胁迫的痛苦却从没停过，对别人来说，痛苦只是偶尔的验，于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阮劭南一直很沉默，他燃一香烟，烟雾缭绕中，静静地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看着她一一将泪和悲伤重新收好，看着她灯影下娟秀的面容，看着她眉间那颗小而隐约可见的朱砂痣。只是看着，不发问，不预，甚至连安都没有。

华灯初上，院里起一盏盏红的灯笼，好像夜游的牡丹，飘在渺不可知的黑夜。悠远的二胡清冷似，远远传来，仿佛一个悲凉的传奇，苦涩绵长，如诉如泣。

吃过饭后，未晞要去上班，阮劭南执意要亲自送她。上车的时候，未晞才留意到，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银灰的帕格尼。

“你换跑车了？”未晞多少有些好奇。

“你不喜？”阮劭南转过来看着她。

“啊，不是。”未晞急急撇清，哪里到她不喜？“其实我一直觉得那辆布加迪太张扬，不太像你一贯的风格。”

阮劭南笑了一下，“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把它送给落川了。”

未晞着实吃了一惊，几千万的车，说送就送说收就收？这些人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