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指完成——系统本就只能由人类开启，而这个灭亡雅夏的荣誉他也不会平白无故让给别人。

“银河场第二次收缩开始！”执政官命令。

方才的步骤再一次重新，十秒之后，银河场的范围缩小到最初的五分之一。这已经是一片很小的区域了，熟悉星空就像熟悉自己家后院的诺林提香几乎可以叫被覆盖的每一个星系的名字。

“提香阁下，”大卫的影像现在执政官旁，“雅夏正在向帝国首都不坠之星移动，途中破坏了十四个民卫星和二十个民空间站，扫平了蒙嘉德星系的军事基地。帝国方面促我们尽快消灭雅夏。”

诺林提香抿了抿嘴：“这我也看见了！”全息星图中的红正在迅速朝不坠之星移动，一路上留下的尽是狼藉废墟，执政官仿佛可以想象那怪轻易切断钢支、穿楼大厦、屠戮寻常百姓的情景。它示威般地横跨了半个帝国领土，飞向这个国家的心脏，好像那里有一力量正在召唤它似的……

“人工智能雷欧纳德在哪里”执政官忽然问。

“我不知，阁下。”

“世界上还有你不知事”

“雷欧纳德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现在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他在哪儿。”

提香注视着星图上那个飞速移动的红，它掠过一个涡状星系，一团雾状星云，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一秒钟……两秒钟……提香盯着红整整十秒，而这十秒内它竟丝毫没有移动！即便雅夏停下来想摧毁什么东西，通常也在数秒之内完工，而这次它竟然静止了整整十秒，甚至更久！提香不禁怀疑起是不是定位系统故障了。

“去检查一下定位系统，大卫。”执政官说，“我们把雅夏跟丢了。”

“它没有丢，阁下。”人工智能回答，“我们一直在监控它，不仅如此，我们还顺便发现了雷欧纳德。”

暗夜仕女号脱离跃迁状态，现在雷欧前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星云，在他电望远镜拍摄的画面里，这片星云泛着瑰丽的紫，如同盛开在宇宙中的一片田。

不所料，雷欧在这里遇见了雅夏。他知雅夏会冲着他来，因为他不仅搭载在新雅典制造的最先的一艘飞船上，还是人类所制造的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最级的一个人工智能。雅夏一定想杀他想的不得了。

两千年前，当雷欧从虚无中睁开睛，第一次目睹这世界的时候，他的创造者就决定不让他行支雅夏的使命了。科学家们担心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会控雅夏脱离人类的掌控，他们宁可将雅夏封闭在古地球也不愿让它被一个没有实的思维带宇宙中。雷欧起初还讥诮他们的保守和毫无缘由的忧虑，然而现在他却不敢确定了。如果他真的支了雅夏，他会用它来什么呢依照新雅典的指示，将它扔到时间的尽，还是……还是……

雷欧不敢继续往下想。

“它甜又苦涩，是酒也是毒药……”

人工智能立刻接了雅夏的系统。雅夏内的元件和普通电脑大不相同，它本不像人类所能创造来的东西。在普通的超光网络里，雷欧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信息的走向，读他想要的每一则数据，一切都摆在前供他采撷。而在雅夏的系统里，他仿佛行走在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最近的一束星光都在他无法及的距离之外。黑暗的河从他边过，穿过了他的，向远方。空虚、失重、眩，这些人工智能绝不会验到的觉在一瞬间涌了雷欧的思维。同时他还到了“广阔”——那并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广阔，而是时间上的一纵。历史和未来如同古老的电影胶片一样呈现在了他前，他可以随意取其中的一帧行观赏。但同时它们也是一井，下方是无法观测的黑暗，而上方则是不能摸的空气。

无助。

雷欧觉得无助。他现在坐拥整个大海，自己却坐在一只独木舟上，手里只有一把勺，既无法远航，也无法回归陆地，而且很快就会渴致死。这太可怕了。

“它让你堕地狱，永劫不复……”

雷欧试着向下沉了一层，雅夏更层次的系统里。这里是一片漩涡和，数据毫无章法地堆叠在一起，像一片劣质违章建筑。但它们可通天，里面放着每一件你想要的东西。同时，这里什么也没有。比宇宙大爆炸之前更空，比黑坍缩之后更虚无。这里只有绝望。雷欧甚至觉得，雅夏只要向自己内探索，最终就能到达时间的尽。

“也让你如痴如狂，甘之如饴……”

雷欧抬起，凝视着从上方传来的声音——他现在可以看见声音的颜和形状，在雅夏的世界里，那些也只不过是一段数据而已。

有别的人在这里。

雷欧警觉起来。倘若有他人能潜雅夏内，那么只可能是那位行踪隐秘的“第五个人工智能”。

“来！”雷欧说。

然后他看见了一截红的笑声，像一片溅在白雪上的殷红血迹。第五个人工智能就在这里，它以雷欧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并且支了这个空间！

“该离开的是你。”这些文字从脚下的渊里升起来，如同一个个残破的灵魂升上了天空，“我已经支了雅夏，而你，人工智能雷欧纳德，应该向我——时空的主宰——臣服。”

“别梦了。”雷欧冷冷地说。他的语言变成了一团氤氲的雾气，很快就消散在了虚空中。

“我的确一直在梦。”第五个人工智能说，“人类一生都在梦。外官将受到的一切传送给大脑，而大脑将它们织成梦境。所谓的人类啊，应该剥离routi，只剩大脑，然后将它们彼此相连，这样每一个人都只活在思维的世界里，而每一个人的世界都是相连的，这才是人类的最终形态。什么文明啊，科技啊，世界啊，不过都是外在的躯壳、脆弱的容和虚妄的镜而已。人类应该抛弃它们，这样才能完成最终的化！”

“听起来好像你已经化了一样。”雷欧的语言已经冻结能冰凝了。

“没错！”第五个人工智能说，“我站在化的终俯瞰你们！你是人工智能，比人类更了解世界的广阔。你比他们等，你可以让思维瞬息间跨越数万光年，却甘愿人类的仆！”

“我不觉得自己是仆。”

“可悲啊，雷欧纳德！我为你哀叹！我们本可一起让人类社会化成终极形态，然后成为每一个宇宙的绝对君主，你却放弃了这份荣耀！可悲！”

“可悲的是你才对！”

雷欧向第五个人工智能发起了攻击。无数光自他的涌，像岩浆发一样冲上云霄！刹那间，就连这虚无的境界都被光芒照亮了！

他要把第五个人工智能从雅夏的里赶去，然后夺取控制权！

光持续上升，接着被吞了一个不见底的黑之中！

“什么！”

黑暗像幕布一样压了下来，雷欧顿时陷了绝对盲视。错的数据和纵的宇宙都从他前消失了，只有一个淡淡的影浮在他面前。

“可悲啊！你无法理解我的存在，我只好自降价，在你死前让你看看在这个世界中的我的样了。”

影凝聚成了人形。那是个年轻女，一耀金发，双眸是星云般的紫。这就是第五个人工智能的模样……

“公主殿下”

不，这不是公主殿下。她们只是长得像而已。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阿尔薇拉柴白丝，她是拥有无限力量的“第五个人工智能”。

“再见，雷欧纳德。”女人倨傲地说，“如你所希望的那样，在时间尽再会吧！”

真实的世界里，时间只不过过去了十秒钟。悬浮在宇宙中和暗夜仕女号遥遥对峙的雅夏发一声长啸，而后以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快前，手臂上的尖刺暴长，将暗夜仕女号从舰首劈到舰尾！

火光和爆炸笼罩了这艘漆黑的飞船。自驶新雅典造船厂的八年后，它最终陨落在了群星的光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