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只为询问你们一件事——”

她扬起手，“胡安娜拜格雷尔船长死后，你们将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思考过，但并非每个人都了决定。雷欧在人们脸上看见了震惊、愤怒和困惑，还有提到死者名字时任谁都会的哀伤。

“众所周知，胡安娜是被反叛的温内特公爵所杀害的。公爵的军队袭击寒夜之梦号，而船长为了保护大家英勇牺牲……但你们或许不知，我的哥哥安诺特王不久之前也过世了，他可说也是被温内特公爵迫至死的，因为公爵曾雇人杀害了他的恋人，让他这些年来一直痛苦至极。而你们一定不知……”

公主顿了顿，留几秒钟的空白，接着说：“你们一定不知，公爵也曾试图杀害我——在莱厄，他派了杀手。而我就是在那里、那时，遇见了胡安娜。如果不是她，我肯定早就死了。如果不是她，我不可能有命站在这里说话。我打从心里……激她。和她分别的时候，我还在想下次见面时要怎么向她表达谢意。但是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谁都没有机会了。雷欧暗想。除非是那些先走一步的幸运家伙。

“现在在前线，众多将士正为国家而同温内特的队战斗。我上也会启程，前去加他们。胡安娜也曾在帝国的赤鹰之旗下征战四方，她的传说正是从那时开始的。我不敢同她相提并论，但我想试试走她曾走过的路。我想拾起她的武继续战斗。我想为他们复仇。

“而你们诸位——我想邀请诸位加我。但我绝不迫。如果你们中有人曾犯过罪，我以女王的名义赦免你们。你们可以留在米兰图，或去其他地方，只要不违反帝国的法律，你们将不再受到帝国的追捕，并且会作为帝国的公民受到礼遇和保护。倘若愿意跟随我踏上战场，那么我许诺给你们帝人的待遇，就像胡安娜在军中服役时那样。不幸牺牲的人，我将厚待他的家人。而活下来的人，我许诺在大仇得报之后，给予他丰厚的报偿，让他得以衣锦还乡。

“如果你们对未来到无所适从，那么我愿意提供一可能，而你们必须抉择。我知这抉择很艰难，因为我也同样举棋不定、犹豫迟疑过。我可以等待，但不会永远等下去。三天后的这时候，暗夜仕女号会准时。”

阿尔薇拉演讲完毕，微微仰起，接着坐上了舰桥指挥席。

有一瞬间，雷欧仿佛看见坐在指挥席上的是红发的女海盗，接着他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胡安娜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愿意追随我的就跟我一起走！把命运到我手上的人，从此以后就是我的兄弟妹！”雷欧觉得阿尔薇拉不会说这样的话，她的兄弟已经死了，她也不是胡安娜。

即便宇宙中存在无限的可能，未来的时间也足够漫长，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胡安娜拜格雷尔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昼来而复去，夜幕再度降临。约书亚站在暗夜仕女号船尾的观景舷窗前，抬仰望横亘天空、残血般的红星光芒，还有仿如缀在红绸缎上的另一颗明亮恒星。

方才阿洛伊斯和卡斯珀联合劝说阿尔薇拉公主去休息，因为她好像打算不眠不休直到启程那天为止。斗争的最后结果是公主勉同意去休息，但她拒绝住在胡安娜曾经的舱房里，虽然雷欧再三表明那是船上唯一的船长室。

“我不要住在那里。”公主非常顽固，“那里有过去的幽灵和痛苦的回忆在徘徊。”

最终雷欧妥协了，他让公主住在那间舱室的隔。对于半个银河系的继承人来说这待遇未免太过失礼，但公主乐意，谁能得着呢

一看见她，约书亚就想起了她的先祖，伟大的纳思尔一世陛下。在约书亚的记忆里那个男人也很顽固和神经质，拥有领袖的魅力和可怕的煽动力。看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基因的力量仍然固，在人类的命运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接着约书亚又想到，那位达雷斯贝叶斯少将也着纳思尔柴白丝的血脉。在相隔两千年后，他与故人的后代相遇，并且成为敌人，而不久之后又将变成盟友。人世间的因缘际会真是奇妙且令人不可捉摸。阿洛伊斯曾抱怨过命运之神总喜捉他。但现在看来，不单是他，那位喜怒无常的神明定然喜捉所有人。

“你在想什么”雷欧纳德现在他边，“阿洛伊斯在找你。”

“他不是应该陪着公主吗”

“公主说她要一个人待着，把两位忠诚骑士都赶走了。”雷欧望着约书亚，“然后阿洛伊斯就说要来找你，我想他大概又想跟你`了。”

约书亚的脸皱了起来。“雷欧，你能不能稍微蓄一儿艺术一儿抒情一儿”

“我蓄的时候你们让我要直白，我艺术的时候你们让我要科学，我抒情的时候你们让我要现实。阿西莫夫啊，人类怎么这么难伺候！”

“……你不觉得是你太奇怪了吗”

“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

“首先，不要使用‘`’这个词。它是用来描述动之间的行为的。你的词典故障了吗”

“对我来说人类和动有什么太大区别吗”雷欧回答得心安理得。

约书亚到前所未有的灰心丧气。凯斯特，我的好哥哥啊，你看看你制造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他决心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你告诉阿洛伊斯我在这儿了吗”

“我给他找了一条很漫长的路。”雷欧说，“需要我再让路程变长些吗你看起来似乎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人工智能认为这法非常贴，他简直要为自己的温柔而落泪了。然而约书亚没有向他谢。杀手默默凝望红的夜空，银发垂落肩上，睛则变成了夕暮那般柔和的金。雷欧恍恍惚惚想到，这姿势跟他小时候仰望星空时一模一样。然后他又带着些许慨和心痛想到，也和凯斯特一模一样。

“雷欧，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了，但是没好意思开。”约书亚扶着玻璃，不知于什么打算，竟不敢看雷欧的脸。

“什么”

“你是不是……”扶着玻璃的手握成拳，杀手颤抖地开，“你是不是喜凯斯特”

如果雷欧有，那么现在他肯定会因为肺搐而呼困难。早在他同约书亚再会的那一天，他就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准备。然而真正听到它的时候，雷欧依然因为错愕而措手不及。

他回答得脆利落：“不是。”哎，约书亚，你就像你的兄长一样锐，仿佛世间没有东西能瞒过你们家族的金睛一样。

倘若是一般人，那么到此就会打住。但约书亚喜追究底。这个习惯也是被科学态度严谨的凯斯特所培养来的。

“那你他吗”

雷欧痛苦地扭过。这个问题粉碎了他冷静自若、彬彬有礼的盔甲，里面鲜血淋漓的内在，同时犹如女妖的利爪一般，撕裂了他的灵魂——如果他有的话。

人工智能不会说谎。他可以开玩笑，可以保持缄默，但他不能说谎。尤其还是在约书亚——那个人的亲弟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