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十二章

缇忒拉轻轻一敲指挥塔的墙，让它从纯白变成透明。密集的雨打在塔上，拉一痕，更多的雨珠则沿着蜿蜒的痕迹从玻璃上过，让玻璃看起来就像一张泪哭泣的脸孔。自从“寒夜之梦”号的残带着那个令人悲伤的消息回到米兰图以来，这雨就没停过。缇忒拉一度怀疑是不是天气运行装置了问题，提请雷欧检查后却得到报告说“一切正常”。天气运行装置一如既往勤恳地工作着，就像它在第一次银河战争之前所的那些一样，随机制造风雨晴，只不过刚巧了漫长的雨季而已。

被霾和雨雾笼罩的米兰图飘着一哀伤的气氛，每个人都足不，不再参加任何社和娱乐活动，也不再离开烈焰双星星域外“狩猎”。时间或许可以抚平伤，伤痕却会留在那里，永远不会消失。

即使不去“狩猎”也没有什么损失。最近胆敢从附近星域路过的商船少之又少，商人们不清楚失去领袖的海盗们会树倒猢狲散，还是会变本加厉袭扰来往船只。谁都不肯轻举妄动。遥远的星海那爆发了战争，若在从前，他们一定对其不屑一顾，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胡安娜卷了那场战争，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缇忒拉看见雨洗刷着宽广的宇宙港。在太空中航行的船只不怕雨的浇洗，仍然停在泊位里，但是本应停着寒夜之梦号的位置却空缺了——将会永远空缺下去。她旁边，暗夜仕女号如同一只斗败的黑鹰隼，了无生气。

广场上有一个黑的小小影。缇忒拉认那是黑猫薛定谔。它蹲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它平日里打理得乌黑亮丽的现在被雨得嗒嗒的，仿佛它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浪猫，而不是被心喂养的。

“嘿，那猫。”缇忒拉说，“每天一到这时候就会坐在广场上。谁去它”

“蜘蛛”克西姆的六只手同时无奈地摊开，“我有试过。我发誓六只手都抓不住那猫。它太灵活了，简直像个幽灵。”

缇忒拉转向玻璃，黑猫孤独的背影映在雨幕中，像一幅惆怅的彩画。接着一个金黄的影蹿了女机师帘。普洛夫小跑着穿过大雨，来到薛定谔边。它用鼻拱了拱黑猫，发现后者不为所动后汪汪叫了几声，然后跟它一起坐在了广场上。被雨淋得透的一猫一狗看起来格外令人伤，它们的主人都不在米兰图。而且其中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了。

“报告！”有一名工作人员大喊，“有飞船请求米兰图宇宙港！”

“什么人”缇忒拉一惊。谁会在这时候穿过死亡星海，来到被红星烈焰包裹的米兰图呢除非是……

“申请人是……阿洛伊斯拉格朗日！”

缇忒拉从咙里发一声呜咽，她自己都没发现那声音都多么古怪。她看着蜘蛛，又看了看站在指挥台附近的两位兄长，他们都向她，无声地告诉她她没听岔。他们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在胡安娜的死讯传到米兰图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微笑。

缇忒拉踩着地上的积跑向宇宙港，厄洛尔追在她后面，手里挥舞着一把雨伞。宇宙港上空，一架小型运输舰正缓缓降落。大的气笼罩周围，运输舰伸起落架，安安稳稳地落地，周围的积被这冲击力开，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涟漪。

女机师回过，接过兄长手里的雨伞。她惊讶地发现背后还跟着许多人，好像所有人都在此刻涌家门，往宇宙港蜂拥而来。

运输舰舱门打开，银的舷梯放了下来。同时，一直蹲踞在广场上的黑猫箭一般冲了去，像只捷的猎豹，扑向刚刚打开的舱门。从门里走来的人发一声惨叫，因为黑猫正好扑到了他脸上。他手忙脚地把黑猫拽下来，不顾后者一个劲儿地着他的脸，将那透的小动背后男的怀里。

“给，你的猫！”

“我的不就是你的”约书亚普朗克怀抱黑猫，给它挠下。猫咪发满足的咕噜声，蹭着他的。

阿洛伊斯拉格朗日没搭理他。他走下舷梯，面前是冒着倾盆大雨来迎接他们的人群。每个人的脸都很灰暗，但也带着喜悦。这让阿洛伊斯不禁伤起来。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米兰图的情景，当时风和日丽，光明媚，宇宙港里到是声笑语，胡安娜拜格雷尔爬到，向众人张开双臂，为他们介绍新朋友。

阿洛伊斯眨了眨，那记忆如此鲜明，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但是他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看见缇忒拉泪汪汪地朝他跑来。他和久违的同伴拥抱亲吻，了她的脑袋。女机师松开他，难以置信地拉起他的左手：“你的手怎么了”

“呃……了小麻烦……”

缇忒拉撩开他的袖，下面暗金的金属义肢。她的睛瞪得更大了。“上主啊，这不是真的！你还能驾驶战机吗”

“当然！”阿洛伊斯她的脸，“我们可以明天就比试一场，准备好吃败仗吧！”

然后缇忒拉转向怀抱黑猫的约书亚。她把杀手从到尾拍了一遍，以确保他没有缺胳膊少。

“你怎么把自己得这么惨”

“蜘蛛”克西姆跟在后面拥抱了阿洛伊斯，接着是伊布笛卡尔、厄洛尔兄弟、厨师西莉亚。普洛夫也在其中。大狗蹭着阿洛伊斯的脚踝，不顾自己漉漉的把他的也了。

阿洛伊斯弯腰拍了拍大狗的脑袋：“嗨，狗狗，我回来了。”

普洛夫幽怨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约书亚。它在杀手脚边转了一圈，一脸疑惑地冲阿洛伊斯叫了两声。阿洛伊斯不知它是什么意思，它好像在找东西他上可没带狗粮。

“它在找胡安娜。”缇忒拉说，“它和黑猫每天都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阿洛伊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既空虚又疼痛。他张了张嘴，在大狗期待的目光里，一句话也说不来。其他人都垂下，努力掩饰脸上的哀恸之。普洛夫见人们都沉默不语，似乎也明白它的主人不会回来了。它发几声呜咽，尾耷拉下来，在雨里显得可怜极了。

突然，它转过朝运输舰汪汪大叫起来。叫声引了人们的目光，他们顺着大狗咆哮的方向看去，发现乘运输舰归来的不止是阿洛伊斯和约书亚。有个陌生男人正从舷梯上走下来。

“他是谁”伊布笛卡尔问。

阿洛伊斯连忙解释：“他叫卡斯珀，是我的朋友。”

名叫卡斯珀的男手里撑着一把伞，却不是在为自己挡雨——伞柄前倾，刚好遮住舱门上方分。他是在为另外一个即将步舱门的人打伞。

缇忒拉心里突然涌了一莫名的期待，近乎痴心妄想：那个人会是胡安娜吗其实船长并没有死，而是藏运输舰里，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名陌生少女现在门。她搭上卡斯珀的手臂，缓慢而优雅地走下舷梯。她有亚麻的长发和紫罗兰的睛，穿着浅灰的连衣裙，看起来像个贵族大小。她面无表情，扫视广场上的人群，目光却没在任何人上连。

卡斯珀举雨伞，生怕有雨滴溅在少女上，少女却推开了他的手。

“已经不用了，卡斯珀。”

她说话的时候，大雨蓦地止息了。笼罩米兰图天空多日的霾悄悄散去，几束光从云层的裂洒下来，仿如舞台上的灯光，刚好照在朗诵台词的主角上。

“……她又是谁”有人小声问。

“她是……”阿洛伊斯一气，还未开始介绍，就被少女阻止了。

“我是来自不坠之星的阿尔薇拉。”她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