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亚示意她退后，自己则放下裁纸刀，将盒端正地摆在茶几中央，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琼丽尖叫一声，差倒在地，幸亏开普勒及时冲到她边扶住她。

“天哪……”在黑摸爬打已久、一向波澜不惊的利贷商在看见盒内事的时候也忍不住倒了一冷气。

——盒里放着一只血淋淋的断臂，从手肘上方被截断，断并不整齐，不像用利切开的，倒像是用蛮力生生扯断的，半截破损的骨还在外。

约书亚脸铁青，如坠冰窟，浑寒冷，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轻轻抚上那截断臂，心里不停祈祷：慈悲仁的上主啊，这不可能，不是阿洛伊斯的手，不是他的，肯定无聊的恶作剧，这不可能是他的手……

指尖的告诉他这的确是人类的手臂，不是人模型，也不是仿真恐怖玩，而是真正的从人上被截下来的手臂。

杀手从参差不齐的断一直抚摸到手腕，掰开那已经有些僵的手指，一个白纸团自手掌中落，但他没有在意。他的全心神都集中在那染血的冰凉手掌上。他熟悉这只手，熟悉上面的每一条纹路，熟悉上面每一个因握枪和纵控制仪而产生的老茧，他熟悉它们就像熟悉他的恋人一样。

——这是阿洛伊斯的手。

约书亚捂住脸，咙里发混合着悲痛、愤怒和疯狂的低吼，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第一百零一章

阿洛伊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不论是醒是梦，刺骨的痛楚都如影随形。他从不知施加在一个人上的疼痛可以剧烈到这地步。他们用铁钳夹住他的左臂，另外的人则用相同的刑撕扯手臂的关节。起初阿洛伊斯还想学电影里的那些孤胆英雄，咬牙关一声不吭，以示自己有多么，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无谓的抵抗。这不是人类可以忍受的痛苦。他在自己的惨叫声中听见了骨骼破碎、肌撕裂、血溅的声音。当的自我保护机制要让他休克以屏蔽这痛苦时，法拉第，就是那个半边都变成机械的男人，给他注了一药剂，这样阿洛伊斯便无法用昏迷逃脱施加在他上的酷刑。他必须在清醒的时候经历这折磨。阿洛伊斯唯一能到的就是不把晶片的事说来。即使他所想隐藏的只有这么一事实，也有好几次差就输给了严刑供。

他们把他的手臂生生撕扯了下来。阿洛伊斯睁睁看着自己的残肢血如注，而那条断臂则被法拉第放了一只盒里，像礼一样包装起来。

“法拉第先生，他血太多了。”一个黑衣人说，“必须止血，否则他会死的。”

“你们想像医院里给病人截肢那样把他推手术室吗”法拉第不屑，“用更简单更快捷的方法。如果上主被烧坏你们的脑。”

黑衣人咕哝了一声，似乎在说“遵命”。他叫了另外一个人一起离开房间，回来时候抬着一架放满火红木炭的炉，炉上整齐地放着一排烧红的烙铁。行刑人用钳夹住一块烙铁，如送葬的队伍般缓缓走向阿洛伊斯。

这时阿洛伊斯已经无法想什么多余的东西了，大多数的意志都被用在对抗疼痛和保守秘密上，仅余的一思考空间让他蓦然想起曾在教科书上看见过的内容。在医学尚不发达的古代，人们就用的油或者烙铁为截肢的人止血，还能顺便防止染。

真是个绝妙方法。阿洛伊斯神志不清地想。

行刑人将烙铁在了他的伤上。

“把这个，送到阿瓦隆去。”

法拉第将手里的长方盒扔给“推销员”，后者一脸嫌恶地接了下来。“送去”他问，“为什么”

法拉第用毫无情的义瞪着擅长伪装的杀手——他在业界的绰号叫“推销员”，因为他善于假扮成推销员混目标的家里，无声无息地将之杀害——像在斥责他的无礼。“你只需要照，不需要知原因。”

这傲慢的语气让杀手十分不满。“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他抗议，“公爵大人让我‘协助’你，而不是对你言听计从。我们是工作上的伙伴，不是主从关系。”

法拉第没被他吓退。“去和公爵大人说啊。”他一扬下，“或者乖乖照我说的。”

“能靠邮局把它寄去吗或者叫快递”推销员说，“我可不想再去阿瓦隆了。这回能把那小来全凭运气，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他的情人是杀手悼亡人，我可不想冒着生命危险招惹他。”

“去和公爵大人说。”法拉第冷酷地重复，“或者乖乖照。”

推销员恶狠狠瞪了他一，一边咒骂着一边向更衣室走去。

施加在阿洛伊斯上的酷刑还远远没有结束。法拉第似乎喜上了用烙铁为他“止血”的方法。他命人将青年仅剩的一只手铐在墙上，然后动用其他的刑：带倒刺的鞭、薄如蝉翼的刀、尖细的铁钩和七寸钉。他把这些全往阿洛伊斯上招呼，当他开绽、血不止的时候，法拉第就用烧红的烙铁将那些伤重新粘合在一起。他这件事的时候小心仔细，好像自己是个老练的电焊工，正在行一项密焊接任务。

虽然注了药剂，但当疼痛到达极的时候，阿洛伊斯还是会昏过去。这时候任凭他们怎么叫都叫不醒。法拉第不敢贸然用太多药，因为这药的副作用就是导致心脏停。于是阿洛伊斯得以在短暂的昏迷中稍微逃避一下上的痛苦。

然而醒来后疼痛便会成倍地叠加。刑讯到了后来完全脱离了“拷问”的质，变成了单纯的待游戏。法拉第喜这样的游戏，他似乎要把自己所遭遇的不幸都让阿洛伊斯尝一遍。如果不是必须留一条命，法拉第大概会欣然将阿洛伊斯的四肢慢慢拆下来，带着观赏的表情看他在痛苦中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