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千黎看看手中的铜板，笑笑，“那我改天让馒来给您送几坛药酒吧。”

这样的京城，这样的官场，这样的人情世故……她怎么忍心让馒再度涉足？倒不如这小小的乡野，民风淳朴。

刘氏看着她，叹了气，“穆姑娘，你来我们永平乡已经三年了吧。”

刘氏急忙说，“穆离姑娘，我知这是你的家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穆千黎有些失笑，“大娘，我不是什么大人家的小，馒也不会当官的。”说过之后，是淡淡的落寞。穆家，已经离她太久远了。现在提起来，能记得的，还有几人呢？

“穆姑娘，我看你一定是读过书的，和我们不一样，怎么给孩取这么个名字？”

白墨辰偶尔来看她，抱一抱馒，送一些衣服和吃。两人总是相顾无言。倒是馒和他特别亲，一

却没有听到一卓少梓的消息。她知，他很能忍，必定会在一个时刻，给人以致命一击。

“没有事的，大娘。”穆千黎轻轻笑笑，“您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当日穆若八万大军尽数战死在洛城外，血染红了城墙。穆家的最后一脉，也终于断绝了。她如今，举目无亲。

聪明？能怎样？官场尔虞我诈，伴君如半虎。当日段泠大败华国后，即还兵权，告老还乡。圣上赐下珠宝无数，良田百顷，段泠晚年也算是可以安享富贵。华国一战的功劳，尽数落在了卓君樊的上。百官联名上谏，卓君樊被封为太。段岚因洛一役有功，擢升大将军。

“穆姑娘，你看我这个嘴……”刘氏有些慌张，伸手自己的嘴。

“不不不，这不一样。”刘氏看着穆千黎，“穆离姑娘，我看你的手指，跟葱似的，一定是自大人家。镇里的那些大啊，家里的公都叫什么德的，什么文的；小都叫什么的，什么香的，一个个都雅气得要死，一听就是读书人。馒这孩，聪明的，将来一定是有息的，一准儿能在京城当大官呢。官爷叫馒怎么像？”

她化名穆离。

“大娘您的孩不是也叫狗，二丫吗？”

穆千黎打开钱袋，掏几枚给她，“多谢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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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又试探的问，“穆离姑娘，你一个女人家在外带着孩，馒没有爹吗？”

“谢谢大娘，馒最吃您烙的饼了。”穆千黎笑着接过饼，“以后还要大娘多多照拂。”

刘氏将手在衣服上，“穆姑娘，不是我说你。馒总没有爹，也不是个事儿。你看住在那的张秀才，家境殷实，又是读书人，人长得也端正。你要是跟了他，对馒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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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却终究与普通人有所不同。

她答，“馒的爹……死了。”算是死了吧……

原来是给她媒来了。她哑然失笑。三年前她拒绝了白墨辰，不想累了他。她知自己之所以能在这个小镇里安静的生活全仗着白墨辰。是他动用离梦谷的势力，将她的消息隔绝。

“穆姑娘，你这是什么。”刘氏急忙推脱，“你一个人带着孩，也蛮不容易的。再说，自从你酿酒在我家酒坊卖后，酒坊的生意好了很多。这是你应得的。”刘氏把铜板又回她手中。

京城的一番争斗，尘埃落定，但早已与她毫无系。

穆千黎神闪了闪，忽明忽灭。

她只希望，馒可以这样一世。

“嗯，过了这个月，就三年了。”穆千黎中笑意敛去了些，有一瞬的怅惘，“馒也两岁半了。”

“那真是谢谢穆姑娘了。”刘氏笑得像一朵。她是个朴实的生意人，小本生意，踏踏实实，“对了，我新烙了几张饼，你带回去和馒一起吃吧。”刘氏说着从屋内包了几张饼，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