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能给人的最大的磋磨从来都不是什么求而不得，而是生死之间的庞大裂痕。

“好像下雨了。”仲辰嘟囔着，伸手在空中接了接，过一会又缩回手，“是下了，但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简星没吭声，依旧趴在栏杆上。仲辰过一会又小声问，“所以，你爸，我是说你那的爸，这么多年还在跟你生气吗？”

“他很倔，而且很要面。其实李经义也没说错，他有些过于清。”简星喃喃：“事之前我是他人生最大的骄傲，事之后……我就是他最大的耻辱。”

“也能理解吧。”仲辰叹气，“毕竟男人。”

“嗯。”简星看着江面，微微眯起，脸上有些茫然。

“但其实我和他的关系这些年好了一些，之前我在附中上学，三一年只要周末回家我就肯定是回老房的。我爸之前还总赶我，但去年他一次都没赶过我。嘴上说让我别回来，但我要是真着脸家门，他叫外卖也会带上我一份。”

仲辰了一声，乐：“我他妈听前面都听动了，但叫外卖是什么鬼？你爸都不自己饭的？？”

“我的比他好吃。”简星淡淡：“小时候我不愿意回那个家，回这边又总是被他赶，只好去我朋友家里蹭住。但我朋友那时候就住校了，他爸妈也不在h市，我只好自己饭。后来我饭给我爸吃，但他很少赏光。”

“……”

暴殄天。仲辰心说。

在简星无意中回的一瞬间，他又努力收起了没吃饱的遗憾表情。

简星忽然眯审视着他，“你是不是又饿了？”

“没有。”仲辰立刻说，也趴在栏杆上看江，“我又不是猪。”

简星叹气，和他一起看着江面发呆。

是下了雨，上衣服渐渐变得有些，两人胳膊肘怼在一起，上加。

仲辰忽然问，“哎，你那机人啊，叫什么来着？”

“小蟹。”简星说，“不是你想的那大闸蟹，是一个星座。”

“蟹座啊？”仲辰问，“你不是蟹座的吧？”

“我双。”简星说，“是小蟹座，不是蟹座。小蟹座在双靠近蟹的区域，五百多年前它被天文学家创建，但后来却不再被认同，成为了一个被废弃的星座。”

简星垂眸轻声：“就像我一样。”

世界仿佛在那一声落下后都静默了，静到连小雨都恍若有沙沙的声音。

简星对着江面发呆，忽然肩膀一沉，上被压住。

仲辰整个人从后面搂上来，胳膊使劲圈着他的脖，给了他一个挤压得十分疼痛的拥抱。

“别这么说。”仲辰的声音很闷，“你这样说我心里特别难受，刚才还想着和你一起去串呢，现在连串的心情都没了，丧到极。”

简星沉默片刻，百十来斤的人压在上，又沉又有，仲辰和他挨着，呼就在他侧脸上，有些。

“所以你还是饿了呗？”简星闷声问，“你不是说你不是猪吗？”

“我是乔治。”仲辰说。

简星叹了气，一声叹完又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忽然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