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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彪自觉跟贼一样地爬到了楼，找到理仓库的那个人办了手续，事情顺得让他不免有纳闷：消息传去有这么快吗？是不是都明白他该了，所以态度就都这么好，那人不但痛快地签了字，还主动提派辆车给他运到红杉小区的家中去。办完手续，准备下楼去仓库领书运书，从这间办公室来，走到楼上时，他忽然站住了，斜对面开着门

这个〃坏人〃，将必然要走之人送好的顺人情他还是知的。

接下来的两天中，冯彪继续上班，不声，好撤退前的所有准备。

这话背后的意思陈还听不明白吗？他这样的聪明人，应该能听明白的。当时的反应是略微惊了一下，然后上情地表示：要多少，可以从编辑的开销里走。

他对陈说：他想把他剩下的全办公费都买成他的书。

前天才被人当众驱赶下来的主单位大楼，他自然很不想再爬上去了，但是为了他的《人》……他最后想在这里取走的最大的宝贝，还是着去了，心想：大不了就再被赶来一次呗，我的书他们总不至于不让拿走嘛！

这两天里，他反复地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从这里带走的？如果他递了那份辞呈上去，他就算主动辞职而不是被开除的，照杂志社的相关规定，他可以拿满自己的工资，拿回自己社时上去的三千块钱押金，还可以多领三个月的工资来，经济损失非但一没有还多赚了人家一些钱。对《文化生活》（包括其前《年代》）他是投了心血去所以怀有情的，他开始收集杂志的工作，去年一年十二期的合订本他已经有了，今年已的九本他也都找齐了……由此他想到了杂志社帮他的那本小说《人》，刚来时他收到过二十本样书，后来，他又了些自己的办公用品费打六折买了几十本，到现在差不多已经送光了，他知杂志社通过在《豆蔻》《文化生活》这两本刊上同时打广告的方法已被读者邮购走了一分，另一分堆就在杂志社的仓库里，他想再买一些，带到北京去，为满足日后的送人之需，所以便在第二天下午上班时，找了陈卫国。

结束了这项案工作，他主动邀陈卫国、孙天福一起去休息室烟……这二位一定不理解他何以情绪如常甚至有那么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聊起来他才从这两位的中得知：为了免遭重罚，金老板今天一早便提着钱飞北京找关系疏通工作去了。他让自己也甚诧异地跟着问了一句：〃几天能回来？〃〃那谁知！〃孙天福了烟说，〃我觉：越回来得晚，《文化生活》保住的希望就越大。〃杂志最终能否保住已不是冯彪太过关心的问题了，只是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等老板回来跟老板最后见上一面并把这封情真意切的辞职信亲手给他，才算完事，一方面他觉得老板对他不薄，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人；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再怎么也算是一条汉吧，可以〃走〃但不可以〃逃〃。

衣外，舒舒服服地平躺在床，打通了情人的电话……

148.准备撤退

〃莎丽！我就要去北京了……不，这回不是差，是去工作……〃

第一天，他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在编辑自己的隔档中埋伏案写了很长的一封给金老板和杂志社的辞职信，引咎辞职。原本并不打算写这么多，但写着写着便写多了，写的最多的是对老板的谢之词，字里行间也充分表达了他对《文化生活》杂志的一往情，写到后来，竟写了几分悲壮之意，大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英雄气概。写完之后，连他自己在重看一遍时都被动了，也为自己能把个公文般的辞职信写成一篇〃文〃而沾沾自喜。

最后，将此公私两项办公费用合并使用，他又搞到了一百本《人》的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