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同样的一份好觉，几乎所有人，或在推杯换盏之际，或在采访结束之时，都要向他提一个令他无法回答但却听来极其舒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来北京工作？〃……此话从一个北京人嘴里吐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赞之词，在这些自以为优秀的北京人看来：只有优秀的人才应该北京。

外表谦和低调的冯彪还有心中暗自得意的一大发现：他发现《文化生活》杂志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名，愣是有对其一无所知的主儿，而〃冯彪〃这个名字则在他全无思想准备的前提下已在京城的诸多文化圈中变得颇有亮度了，他给央视一位著名的节目主持人打电话，说想要作个专访，对方一听是来自外省的一个杂志（显然没听说过）就开始推脱，冯彪费尽对方才勉答应下来，采访地是在梅地亚宾馆的大堂，对方说只有半小时时间，可最终却侃侃而谈了三个小时，到最后还奋不顾地争着付咖啡钱，一切都是在冯彪递上自己名片时发生了变化的，主持人拿着他的名片一愣，继而问：〃你是不是那个写过很多骂人文章的冯彪？〃冯彪回答说：〃是。〃主持人上变得笑容可掬起来：〃失敬！失敬！我没看过你的文章，可我们节目组的那些小伙几乎人人都看您的文章，老跟我说起您，您来采访我不合适吧？您看我一下就张了……咱们就随便聊聊，个朋友。〃说完，上喊服务员要咖啡了。

在工作之余，这些新的朋友还将他更地带到北京的文化生活中去，各圈的聚会，各形式的沙龙，那二年在电影学院附近有一个叫〃黄亭〃的酒吧，是诗人、作家、画家们常去之所，每逢周末还有诗歌朗诵和主题研讨之类的活动举行，他在北京度过的惟一的那个周末，是被两位青年小说家带到那里去的，听完朗诵之后，他已经认识了一圈人，正在一个小桌上跟一位刚刚认识的某纯文学杂志的副主编聊着，一个相貌生得有些古怪的陌生人来到近前，怯生生地问他：

〃您，您是冯彪吧？〃

〃对……〃

〃文章写得过瘾的，我读！〃

〃你是……〃

〃我叫李三。写小说，就是没怎么发过。〃

〃你寄给我看看吧，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地址。〃

〃嘿！谢谢，谢谢啦！您先忙着，我那边还有个一块来的朋友。〃

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丑人儿真像民国时代北平南城的下层劳动人民……像个拉板车的！冯彪当时不会想到：正是从灯火昏黄中忽然冒来的这个人，成为他编辑生涯中得意之笔的一大发现！

111.归途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