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攀谈起来，从去年夏末的旅行一直聊到杂志社这一阶段的权力斗争以及每个人现在的结果，老郑的话在不谙人事的冯彪听来，确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受：

一聊聊到11，冯彪看看表，刚想提议去吃饭，老郑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了：

〃我是谁呀？啥不知？来来来，快坐，喝不？〃

这天到来时冯彪去得很早，足见其心诚。来到这幢还算雄伟的版大楼的层，敲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办公桌后正在埋看稿的老郑，应声抬起来，一见他就笑了：

〃小冯，有件事老想跟你说，电话里又不方便……想起来我就赶说，要不然又忘球咧……你知现在的《文化生活》和你以前办的《年代》是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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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那女娃天生就是个婊！生就走捷径靠男人，这个靠不上咧就再靠另一个，利益至上……相反，那个小丁倒是个好女娃，还知为情而活为情而痴……最坏的人其实是孙天福和陈卫国，这男人呀要是没长骨那就啥坏事都得来，跟这俩共事你可要多加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记得去年夏天咱在陕北，在神木宾馆大堂，竹叫我给郝看相，他得还不让看，说是从来不信这一，当时他要真让我给看一下，没准儿我还能给他指一下迷津，让他不至于糊涂到非要跟老金来个鱼死网破吧？老金人家是谁呀？这条老狐狸他咋斗得过？他那本事还不都是老金手把手教会的嘛！徒弟斗师傅可不得飞打，小狐狸咋斗得过老狐狸……〃

〃那叫什么官……老郑，你怎么这么快就知了？〃

…只剩下文学，可文学怎么？一般的纯文学杂志能够卖上万本就算相当不错了，本省最负盛名的那本文学杂志据说只能通过邮局征订两百本，压儿就上不了摊。为主编也就成了杂志第一责任人的陈卫国急得像锅上的蚂蚁，整日团团转，情急之下的惟一办法就是不断来找冯彪商量，上班时在班上找，下班后到家里找，冯彪也总算没有辜负主编的期望，立即想了一个用于自救的〃变通法〃：比如过去《情故事》这个栏目一下〃变通〃为《言情文学》，《人间万象》一下〃变通〃为《浮世绘》，娱乐明星的故事用报告文学、纪实文学的形式来现……总之，把一切都统到〃文学〃的名义下来表现，新瓶装旧酒，陈卫国听罢茅顿开，大声叫：〃冯彪，！实在是！〃在冯彪的激发下，他自己的小聪明也被大大地挖掘来，两人妙招迭……

〃《年代》？它俩能有啥关系

〃不喝，你别忙。〃

元旦三天假，冯彪去探望了一下久违的父母，其间便打电话约老郑，老郑正在家里接待他家的农村亲戚，脱不开，他们相约收假上班后的第一个上午，在老郑所在版社的办公室里见面，然后共午餐……一起去吃羊泡馍。

107.去看老郑

〃这娃没问题！好得很！心里纯得很！中国人坏都坏在老一辈了，小一辈普遍都比较净！说起来人家也算是个世家弟，他爸就是大好人一个，是晚报的著名的资老编，老余（天野）的女作是一篇小散文，就是他爸当年在雪片一般的自由来稿中发现并且发表来的……〃

〃气好得很呀小冯！到底是当官咧。〃

〃刘明明怎么样？我把他从《豆蔻》挖到《文化生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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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潜心写作小长篇《人》的两个多月里，老郑曾电话约过冯彪两次，均被后者谢绝……他不是谢绝老郑，而是谢绝了所有的约请。当时曾在心底暗自发誓，要在自己的小说脱稿之后，将在此之间约过他的朋友挨个请一遍……这一个要请的自然是老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