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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好酒，不劝自喝，喝得很快，但酒量有限，饭吃到一半，他就面红耳赤地端着杯红酒，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起话来也不大利索了：〃我们这代人……心里都装有六个字……'光荣与梦想'……噢，是五个……我们这代人……是站在餐桌旁的一代人……是夹里求生存的一代人……活得都不容易……不容易啊！〃

〃各位嫂，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冯彪拱手作揖，连连告饶，吐的是心声。

宋旺旺回来了。

在冯彪里，〃导演〃是这堆人里（除了洪涛之外）惟一好玩的人，他瞪圆了睛挥舞着拳冲他说：〃大好事啊！男人中年的几大幸事，你还没到中年就赶上了一件！幸福啊！〃

冯彪大概知他所说的〃朋友们〃是谁……但严格说来，那应该只能算是洪涛的朋友而并非是他的，他只是通过洪涛认识了他们而已，当然，洪涛是他的朋友，这是没有问题的。当他在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到达洪涛位于青年杂志社里的家，敲开门，果然看见的是他料想中的那几位：一位是梦想成为大导演却连电影圈的边都没沾上，还猫在一个公司里的职员，一位是梦想成为大学者却连一篇普通的学术论文都写不来的大学讲师，一位是梦想成为大富翁却连一般的小生意都还没有尝试去的待业青年，一位是梦想成为大气功师却不怎么练功的图书理员……他们的女眷也到了，其中两位的老婆正帮洪涛的老婆在厨房里饭，另两个老婆正在准备餐桌，这些大老爷们儿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吞云吐雾，畅谈梦想……

刚下火车就直奔办公室，风尘仆仆但却依旧是风风火火的样，一门就说：〃这一趟差的收获可真是太大了！〃

12.第一月的工资

冯彪有经验：每当洪涛说这番经年不变的话时，就是醉了。

开始吃饭后的一个公共话题便是冯彪的离婚，他们倒是七嘴八地给了他一些安：

几位女眷则情提要给他介绍〃新老婆〃，似乎每个手里都攥着个把不错的人选：一大半都是刚离婚的女人，还有个带着孩的。

洪涛的家确实是座梦想家的乐园，空谈者的沙龙……这是他在六年前第一次走这个家时就有的受和印象，后来，在洪涛多次诚恳的邀请下，他带着前妻来过一次……她很不喜这个崇尚于空谈和梦的氛围，现在似乎可以肯定地说了：她正是一个不相信梦想也看不起梦想家的女人。因为妻的不喜，他便再没有携家带而来，也就没有以自己的家加这个家的结盟，只是单方面与洪涛个人保持着常相往来的密切关系，在辞职回家写小说之后，他外活动的时间少了，与洪涛的见面也大为减少了……

然后从随背着的一个大旅行包中取一摞稿，往冯彪面前的桌上一码：〃这一趟，北京的学界可以说被我一网打尽了，连很久不动笔的老先生也被我给说动了，专门给咱写了稿，这一摞里全是货，金量极，够咱用上好几期的。小冯，你抓时间看，把最好的稿先选来，集中用在试刊号上。大伟那家伙我是指望不上了，我要是指望他连黄菜都凉了，我真是白信任他了一回，怎么想让他和我一块儿去北京组稿？到了那儿我是整天东跑西颠的都快跑断了，他倒好！三天两和北京的一帮诗人泡在一起喝酒，还每喝必醉，不醉不归，一喝醉你说他还能什么？只剩下躺在招待所里睡大觉了……刚才下了火车，我说都一块儿先到办公室去一趟吧，给老梁汇报一下，你猜他说什么？太累，得回去睡上三天，我说：你是喝酒玩累了还要回去睡，我是组稿跑累了还得去办公室汇报工作。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