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起来！

我取过童话书，翻到黛儿没有读完的那一页，轻轻朗诵给她：“小人鱼悲哀地问：”为什么我们得不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呢？只要我能够变成人，可以天上的世界，哪怕在那儿只活一天，我都愿意放弃我在这儿所能活的几百岁的生命。‘“’你绝不能有这想法，‘老太太说，

留下我一个，坐在黛儿床边，轻轻展开在洛买给她还一直没有机会送的真丝低吊袋荷背心，这是黛儿以往最的款式。当她穿上它，纤腰一挪，更显得前蓬，沟若隐若现，要多么诱惑就有多么诱惑。

我扶住她，要很用力才能发声音：“不是的，伯母，黛儿没有怪您，她托我告诉您，她您……”

陈伯母嚎啕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发生的？伯母，这是怎么发生的？”我听到自己变了调的声音在问。

我抱黛儿，只觉心痛如绞。

我环视四周，黛儿致的卧房仍然维持着她从前的布置，缀满苏的绣窗帘，累累垂垂的千纸鹤挂件，墙上陈逸飞的乐女图异地笑，而床《安徒生童话》在未读完的一页还夹着枚红叶书签……刻意芳菲，然而郁的药味仍清晰地提醒着这是一间病房。

床上这个无言的黛儿，这个麻木不仁的黛儿我不认识，我心目中的黛儿是永远神彩飞扬，睥呢一切的，瞧不起所有的男人，视他们如尘如芥，招之既来挥之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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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倩女离魂真的可以发生于现实。

我本想告诉她，黛儿还说过：“如果可以从来过，我真想一个好女儿”。但是我不敢，我怕这会要了老人的命。这位伤心的母亲已经不堪一击，再禁不起更多的刺激。

怎么能相信怀中这个柔弱无助的猫儿一样的小女便是黛儿？黛儿的飞扬跋扈哪里去了？黛儿的烟视媚行哪里去了？黛儿是不败的，无忧的，所向披靡的。黛儿怎会为了一个臭男人如此脓包？

陈伯母泣不成声。而我脑里轰轰响，仿佛一阵接一阵的雷声过。脑炎！植人！多么可怕的词汇！它们怎么会同黛儿有关？

我握着黛儿的手，轻轻说：“黛儿，醒来，我们颠倒众生去。”

我想看到她烟，看她把果酒像那样下去，然后说：“现在最好的游戏就是找个男人来解酒了。”我想看到她笑嘻嘻地开男人玩笑，他们，引诱他们，然后当他们一团泥一样抛开去，如蜂蝶穿过间，留一分香气，却不沾粉尘。

愁心惊一声鸟啼，薄命趁一事已，香魂逐一片飞……

大学时，每次她穿这衣服我总要骂她太招摇，可是现在我怀念她的那风情。

哦黛儿黛儿，只要你起来，不论你怎么样的过份，我都绝不再责你。只要你起来！

“这都怪我。我看她有了，就劝她打胎，我求她，哭着求她，把话都说尽了，她就是不肯。我实在没办法，就偷偷在她饭里放了打胎的药，想生米成熟饭她也就不能怎么样了。可没想到她一向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心气儿却那么。她发现自己了产，气得要发疯，竟然离家走。结果淋了雨，病在旅馆里，等我们找到她，她就已经是这样了。大夫说，是产后冒转成脑炎，治疗太迟了！黛儿，是妈害了你……”

陈伯母哭得站立不住，被家人扶了去。

竟真的会有，还发生在我们家里。”

这个时候我明白，黛儿昨夜对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只因我也有过那样的受。只是，为什么全天下的女儿，都要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应该一个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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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母仍在哭泣：“我不是个好母亲，我害了女儿……”

我的第一个反映是：黛儿自杀了。可是黛儿不该是一个自杀的人，她那样自，又那样人，有着最烈情的人也应该有着最烈的生命。她是尊重生命的，她还怀着孩，还想着要把那孩生下来。她怎么可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