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前金星冒，然而看到蓝鸽和夏九问一脸的悔恨焦急，十分不忍，笑说：“没事，一小伤而已。”

秦钺陪我缓缓散着步，良久轻轻说：“人的要旨不在名利，在快乐。如果要用快乐去换一些蝇微利，未免太笨。”

偏偏夏九问恰在这时前来探班，不知底里，看我就要跌倒，本能地上前扶持，一把扯到电线，摄影机灯光连在一起“哗啦啦”倾倒下来，正正砸在我上，我避无可避，缠着一电线重重摔倒在地，一时间昏，半晌不能言语。

秦钺凝视我：“你穿上这衣服，真的很像婉儿。我说过，我曾在婉儿襁褓之时见过她一面。虽然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婴儿，可是眉清目秀，廓俨然，和你很像。”

这是一个剧中设定的情节：婉儿“因逆忤上”，武皇震怒，抄起一把匕首掷向婉儿，划伤前额。武皇怒犹未息，又命刑官在婉儿额前伤刺梅印永留标志。

我愣住：“真的很像？”

我自己也心中栗栗，想起著名影星阮玲玉，她在影片《现代一女》中扮演了一个不堪媒攻击、自杀亡的苦命女，不久之后自己即蹈其覆辙，而那预言了她命运的片，则成为她银幕上的绝响。

蓝鸽冲过来，后悔不迭：“唐艳，唐艳，你怎么样？”

夏九问惊得声音都变了：“血，你血了！”

“真的。”秦钺重重，“婉儿生时，郑夫人曾过一个梦，梦见一位金甲神人送给她一杆大秤。她将这个梦复述给众人，便有相士圆梦说这预示着她会生一位儿，日后必能执掌国政，权衡朝野人材。后来婉儿生来，却是个女孩儿。大家便都说相士胡言语，但是相士持说，这婴孩女生男相，更不得了，未来成就不可估量。他还说，婉儿八字中命带甲午，这样的女注定一生坎坷，少孤长寡，然而文曲星照，有男倾向，才智过人，权倾天下。那时朝中原无女官，所以大家更认为无稽，而且因为他说到‘少孤长寡’，很不吉利，都斥他

我取笑：“这样倒好，等下拍戏不用化妆了。”

“可那不是蝇微利，是一整房呢。两室一厅，如果自己买，起码八九万。”我心境略为平和，遂将所有烦恼合盘托。一旦说来，却又觉得着实琐碎，站在历时千年的古城之上，我的那些困惑得失显得多么屑末无聊。

在场人员也都“啧啧”称奇，忽然谁提起饰《还珠格格》中香妃的刘丹来，说：“刘丹刚演完香妃，就真地化成蝴蝶儿飞走了。唐艳却更奇怪，还没等演上官婉儿，额上先着了一下，不会真是有什么鬼门吧？”

据说上官婉儿黥刑后，在额饰以钿遮盖伤痕，不但没有伤及丽，反成为唐人人效仿盛极一时的特别装饰，只是，不知今时的我，要到哪里去寻找那样特别而奇巧的额饰。

化妆师连忙取过化妆棉来摁在我上，又喊剧务接清来洗伤。

故盛怒：“婉儿，你好大的胆！”随手拿起剧本向我掷来。

任现场闹得天翻地覆，导演却自始至终一语不发，不闻不见似，一直呆呆地神。可是收工时，他忽然把夏九问叫过来，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你不是说要改本吗，那就改吧。”

蓝鸽怔忡：“这样巧，简直咒语似的。”

“为什么？你博古通今？”

秦钺说：“失之桑榆，收之东篱。只要你放开怀抱，专心一意，你未来的成就必不止于一房。”

再见秦钺时，我有意穿着婉儿的戏服去赴约。见到他，忽觉万般委屈，忍不住滴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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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鸽现在的，便正是这掷刀一幕。我遂合作地大叫一伤，手捂前额向后便倒。

剧务端过脸盆来，化妆师帮我细细清理了伤，额前眉间正中，已经留下一小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