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是为了望，有的人是为了利益，而我，陈黛儿，只是为了经历。我遇到他，上他，为他快乐，为他痛苦，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经历世上所有的喜怒哀乐，我愿意。只要我有过这样的情遭遇，我便已经满足。我不需要别的答案，因为情本已经是最完的答案。”

“好一篇情经历论。”我忍不住笑了，“黛儿，你的表情好像秋瑾发表革命演说。好，我拭目以待，看着你历行自己的情论。”

我告诉秦钺：“我查阅过婉儿的历史，她后来被封昭

我心下茫然，无意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镯，不久前刚刚听说这镯最早属于上官家，今天就如此奇突地被派饰演上官婉儿。真不知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天意。

我简直不知该怎么样安置自己。本里挑来捡去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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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是悉意味角，揣上官婉儿这个死于一千三百多年前的陌生女。

武皇戏里少不了上官婉儿，然婉儿又从不是什么大角，她是从属于一个女人的，又开在武皇的末季，不是百争艳里的任何一枝，看着别人芬芳馥郁，自己是不等开就已经凋萎了。

我在镜中打量着自己。我不算，脸略长，下尖尖，鼻间的距离稍嫌短促，线的廓也过于分明，唯一可取的是一双睛，清亮的，黑白分明，衬着黛青的眉长飞鬓，令脸上平增了几分生动之气。

我为了秦钺的述说而动容。

但也许这角刚好适合我。

我犹疑：“我再也不想演三句话对白的女甲或舞女乙了。”

试妆时，蓝鸽率先叫起来：“想不到唐艳上了妆这样漂亮。”

剧组演员渐渐选定，蓝鸽果然是第一女主角。演艺红星不易朋友，自从那篇访谈后，蓝鸽早已视我为知己，不住怂恿我也到剧组里轧个镜，彼此好常常见面。

我一愣，只觉说不地怪异。好像有一扇记忆的门被忽地撞开，有天堂的风从中穿过，然而拨云见雾，一切都模糊地空地幽微地，看不清楚。

“天。”秦钺慨叹，“我说过，一个不朽的灵魂，飘逸于天地之间，或化和风细雨，或污浊之气，成为初生婴儿天赋之禀。婉儿的才华绝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天，是上官老师在天之灵的保护庇佑，幻化之功。”

这不是一张可以女主角的脸，然而跑龙又嫌委屈——就是我自己不在意，角们也还怕被抢了。

“这么说上官婉儿的诗词并不是上官仪教的了？那么她又从何得来的锦心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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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导演说了句：“也许可以去演上官婉儿。”

导演也说：“果然清丽不俗，有女诗人气质。就是这样了，上官婉儿非你莫属。”

也许，只是我多疑罢。

蓝鸽扬一扬眉：“导演才不舍得让你只演一个女就算了呢，我猜，他心中早有主意了。”

灵魂之说，很难为一个学习自然科学的现代人所接受，但我不想同秦钺争论。我喜秦钺谈及灵魂时那严肃圣洁的态度，那里面有一个真男人的大度与智慧，一个古代贵族的从容优雅。

秦铖说：“我向上官老师学艺之时，婉儿尚在襁褓中。老师曾戏语，要将婉儿许我为妻。可是说这话没多久，老师便获罪谢世。上官老师是我在世短短二十七年间亲睹死去的第二个贵族，距离之死整整十五年。他和，都是死不瞑目，都带着大的遗憾与孤寂。他们是上苍赋予人类的两个同样孤寂而贵的灵魂，却以不同的方式向我诏示了什么是恨与宽恕，又什么是与执著。老师死前，曾遗命我一定要照顾婉儿。可是当年秋天我即战死城，甚至没有机会再看婉儿一。这件事，至今都是我心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