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见到。但是她的那些男朋友们总有办法帮她淘来。

烟有一颗小小的镂空的红心。黛儿说，那便是她。

一盒烟有二十支，她便有二十颗心。

窗外有风声响起，空气清冽冽的，有儿雪意，凭空地带着儿怆然的味。

这是一个无的季节。

黛儿说：“我喜玫瑰，那是用泪浇的。”

“那不成了绛珠仙草？绛珠草就是贾宝玉用泪浇的。”

“离恨天外的绛珠草到了人间，就是玫瑰儿了。”

“可是，为什么玫瑰一定要让人泪呢？难不可以用快乐来培养一枝？”

“没有一朵玫瑰是无刺的，当然也没有一情可以不疼痛。”

“你痛过吗？”

“没有。因为没有人肯为我用泪浇一朵。”

老板脸上一呆，态度郑重许多，也不驳回，反而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姑娘细说说，今天到底想看什么样的货。要说我的壶，类多是多，可都在库里，不能一下拿那么多，姑娘说准样，我让人取去。”

黛儿笑得更媚：“老板光又好心思又周到，一门就跟我推荐什么梅壶啊加彩壶啊，肯定是看我是什么格的人了。这会儿才想起问我要什么，不是装假吗？其实刚才你推荐的这两样都不错，只不过，我要的是年代久釉齐的好货，是真旧，越旧越好，价钱不是问题，就只别蒙我冤大就成。”

“痛快。既然姑娘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生意反倒好。”老板一挥手，“把前儿新的明代加彩提梁壶给这位姑娘请来。”

黛儿听见，反倒愣了。我知她只是过瘾，嘴上得大气，袋里却是不争气，什么“价钱不是问题”，本是“扎势”唬人，真有好货，她还真买不起。

然而伙计已经把货取了来，老板份外郑重，特意开了灯让黛儿细看，又小心翼翼地去掉壶嘴倒置台上，指着：“姑娘请看，古时候真正的好壶讲究倒悬一条线，就是这壶、壶柄、壶嘴平齐一条直线。您再看这款识，姑娘刚才连宜兴原名荆溪这学问都清楚，不会不知明朝人壶落款喜连年代加制壶人名字都落上，您看这印识虽然模糊了，可是这‘明万历’仨字儿可还看得清，这是一把真真正正的明朝小壶啊！”

黛儿不释手，但仍然忘不了褒贬：“釉彩这样糙，说是明朝壶，怎么信得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