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船坞。其中，有一艘庞大的五桅舰，盐枪号在它面前，简直跟侏儒没什么两样。尼尔对此大为倾倒。但当他看清舰上飘扬的旗帜时，又本能地握了腰中佩剑。

费尔拍拍他的肩说：“尼尔，别这样。”

“可那是寒沙战船。”

“没错，那的确是。却也没什么特别。记住，我们要跟寒沙与瑞克保和平共。”

尼尔的嘴张了又合，接着再次张开：“和平？他们付重金给那些维寒寇要买我们莱芮人的和耳朵，他们的海盗船搞得我们的商船船破人亡，这也能叫和平？”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费尔说，“这里有朝廷。朝廷要我们双方和平相。所以，即使你见到了瑞克保人也不许去招惹，不许去逞一时之快，听见了？”

尼尔觉就像吞下了某恶心的东西一样不舒服：“听见了，阁下。”

当他们的船靠岸时，周遭已经被夜染得漆黑一片。在这个陌生的晚上，尼尔脚踩着鹅卵石，了伊斯冷城。

码灯火闪耀，可以看见来去匆忙的男男女女。漂亮的、诈的、天真无邪的、冰冷无情的，各面孔来来去去—所有的都印象淡薄，像魂魄似的现又消失。或登船或下船，或问候或离别，或鬼鬼祟祟地窜来窜去，或大大方方地肩挑背扛。咸鱼、焦油、燃烧的煤油、发酵的污味儿，全都混杂弥漫在空气之中。

“上一段城门已经关闭，所以我们得在这里住一晚旅馆。”费尔对他说。他们挤人群，穿过一条购街。这里，有年轻端庄或者相貌不敢恭维的女士们朝他们抛来媚，瞎瘸们在影乞讨哀嚎，孩们在穿梭的脚步和手推车之间打打闹闹。

街边排满了三四层的建筑，就像肩膀挨着肩膀的人正蹲着玩耍一样。它们吐喜气洋洋的亮光和袅袅炊烟，还有烤的香气，使得寒冷的空气变得温。

但他们要找的，只是其中的一个“人”，名叫银月鱼客栈，悬着一个镀金的招牌。

“好好，小伙，”费尔说，“去看看我们的拴好了没有。给倌的小费，一匹一个铜板，不要多也不要少。完这些事后脱了铠甲，到休憩室来见我。”

“保证到，费尔阁下！”尼尔说。

鳕鱼麦酒味儿馅饼的味不错—至少比船上的好多了—但尼尔却几乎没有觉察到。他已经缭了。从来没有一下看到过这么多陌生的面孔和奇特的装束，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多不同的音混杂一堂。相隔两张桌远，坐了一群黑肌肤的人，他们穿着华的礼服，却嘎地说着一些脏话。当女招待来上菜时，他们噘起胡拉碴的嘴，作令人生厌的丑态；女招待走时，又在她后打着各古怪的手势，而他们面前的盘倒受尽了冷落。他们后面，坐了两桌相同打扮的人，像是在番说辞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他们穿着暗的衣、血长筒袜，佩带着傻里傻气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