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陆辞索以‘见者有份’为由，对这一新一旧的两位友人十分大方。

能得范公留下的词作，哪怕只是年少版的，这些店家往后也将受益无穷啊。

很快得个能让他松一气的结论来——要是省吃俭用，别再有类似今天烧坏锅的多余损耗的，再争取七年以内考中的话，应该是够的。

陆辞莞尔：“并不值什么钱，只想与你同乐，你若实在在意，不妨当是暂借于你，待你中，可是要还的。而且买都买了，我又用不着，难还要挨家挨退回去，给人添麻烦？”

朱说不可能背后人是非，陆辞也不难猜，其中定有一些难言之隐。 [page]

有过无数类似经验的钟元在二人后默默站着，一脸的卒不忍睹。

再接娘亲奉养，恢复生父给他取的名姓，并以此立于人世。

回去路上，钟元当仁不让地担起了同时拎三人家当、且在前拨开人开路的重任，已整顿好心绪的陆辞则落后一步，与朱说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

或许只是碰巧同名同姓？

朱说则在应答之前，悄悄在心里哗啦啦地拨起了小算盘，计算了下自己带来的全副家，目前还剩多少，以后又够不够用。

他眉微弯，并不故意什么替人伤的模样去勾起朱说的自怜，也不去探究其中隐秘，只温和：“不知我可有这荣幸，得知新友名姓？”

朱说还是摇，要再说，陆辞已将这些小玩意儿挨个展示了一下，唉声叹气：“我今日去石居士家中观看时，竟连把像样的座椅都无。你要坐下读书，就得一直躬，若定了骨形或是养成恶习，往后待人接，又如何像样？再看这引光，是我见……”

朱说大受惊吓，当场差得比兔还，要不是人生地不熟，他怕就要被这好意惹得夺门而逃了——“陆兄意，小弟心领，这却是断然不可的！”

“……”

慢着。

虽及时在朱说重新抬起来前把难以置信给收敛住了，浑却还有些僵。

这个被小和尚排挤得只能住山、早年丧父不得不跟着义父改名的小可怜，居然是那位从未到过岳楼、只凭一幅画就洋洋洒洒写下传千古的《岳楼记》，且让后世学生背这篇想象文背得发麻的那位大名鼎鼎的范仲淹？

同样也有过‘背诵全文’的影的陆辞，对这如雷贯耳的名姓反应过来之后，就忍不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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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勾勾角，重新带上一贯的温柔微笑，一手不轻不重地搭上朱说……范仲淹的一肩，淡定：“也该回去了。你若不嫌香行杂了些，明日再领你去其他几家逛逛。”

陆辞笑眯眯地把借条收下。

在听清他名姓后，笑如朗朗清月的陆郎君面上先是掠过一丝茫然，接着，角的笑意就渐渐消失了。

遂欣然应了。

买之前，还没少问朱说的看法。朱说以为陆辞是买给他自己的，本着对友人的一份赤诚真心，当然是认认真真地给了建议。

经灿金莲的陆辞一通说下来，这里竟没有一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虽说如此，陆辞却隐约觉，此范仲淹，多半就是彼范仲淹了。

钟元对他的法早已有所预料，板着脸啥也不看，径直向前；朱说则还没领略过陆辞的豪派，就不慎‘中招’了。

等回到家中，陆辞照例将剩下的六成予陆母作为家用，剩下的四成自己留着，而买下的那些零七八糟、加起来却也有一百多文的件，则给了猝不及防的朱说。

朱说此刻心中正释然，帘无意间微微垂下，便未发觉——

要是自己以后运气不佳，没能考中，能收藏了这么一位名相的押，也是不错的。

他毕竟是一回到如此闹的夜市上来，自然忍不住对琳琅满目的各式商品多看几。大多只是单纯好奇，陆辞却比他还尖，但凡是被朱说看了几的，都被陆辞大大方方地买下。

加上陆母也在边上帮腔……朱说着实推辞不脱，只有羞赧地接受了下来，只无论如何都要打下借条才肯罢休。

朱说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一个微笑来，接着一丝不苟地小揖一礼，郑重：“范氏仲淹，幸会陆郎君。”

不只是为了照顾朱说，帮他在密城里混个熟，结个善缘，也顺帮了这些平日待他不错的澡堂老板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