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敷衍地，目送张亢甩着轻快的步远去后，没在院里再坐多久，就赶在天黑之前屋了。

狄青所发现的，本不是想象中的密报，而是些陆辞在批阅文书太久、到有些乏累时，为醒神而所作的一些随笔画罢了。

有时穿着红官服、有时穿着俏肚兜，不是在手里抓着笔、就是背着个酒坛的——自然是讲究潇洒风度，常年在单薄外衣下偷偷加件肚兜保的柳七。

因此，他一路行去皆是畅通无阻，不一会儿就推开房门，来到空无一人的书房了。

钥匙还在锁上，想来是公祖仗着府邸戒备森严，并未每日都记得锁死。

不过他认为是狄青伤得太厉害，还没好全，才神不佳，于是大度地未去计较，只笑着起：“那我便先回家去，明日再来探望你。”

尽这上并无押，但单是它们现在这间鲜少有外人涉足的书房这，就足以证明，绘这些小人儿的那位画师，必然便是当初以传神又特殊的细腻画技、令陛下特意委以绘完《汴京万华图》的重任的那位陆三元了。

只要将其斩落于此，党项人势必失去负隅顽抗的信念，不堪一击，而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终将很快了结了。

别看这线条简略得堪称糙，但人在显得古怪之余，更透着一令他不释手的憨气质，不论是相貌特征、着装打扮、举手抬足和那眉目间的神态，更是被画师捕捉得极其细。

那分明是张从未见过的、堪称奇奇怪怪、由简笔勾勒的小画像，哪里是他以为的什么军报？

他正准备掌灯细读，在拨亮灯芯的那一瞬，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最上面的那张纸上，这下就让整个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对夏国形势只有肤浅了解的人，也极清楚，外中的党项人现今最为仰仗之人，非李元昊莫属。

而一脸严肃地穿得跟个绒球似的，嘴里念念有词，边总漂浮着佳句的，显然是好些诗词游记、又总一本正经的范兄。

狄青定睛一看，这一小叠纸上画的全是些脑袋跟差不多大，睛极大，脸颊圆，短首短脚，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小人儿。

哪怕是初回见到这些画的狄青，也能不费灰之力地认，这些角分别都是谁。

狄青无从得知的是，陆辞充分汲取了古人举事极易密的教训，对军报的机密极其看重，哪里会依赖区区一把锁和一些家丁的看守？

他的伤毕竟还未好全，不宜久站，于是他都给放到了书案上，在椅上坐了下来。

狄青在发现这后，心里倏然化作了一块绵的甜。

狄青也未在意，看也不看地就将摆在最前的那一叠全取了来。

思及此，狄青心念微动，更认真地仔细品鉴起来。

事实也正如狄青所料想的那般：在夏军一败涂地后，于那早死的女婿上下了血本的辽国皇帝耶律隆绪也气得当场呕血到底，之后一直卧床不起，朝廷由太代为把持。

不过，在听张亢讲了些那日之后的事后，他对夏辽宋蕃间的情形也有些关心。

认率领那大宋腹地的夏国锐者为李元昊时，他脑海便是一片空白，唯独剩下四个大字——必杀此人。

张亢虽讲得兴起，也不难察觉他的心不在焉。

而监国的辽太见夏军兵败如后，纵觉万分痛，下令时倒是十分果断。

唯一让他到既害羞又疑惑的是，不知为何，公祖在将他画得似其他人那般手足跟脑袋一样长短的同时，还非在后添一条卷曲又茸茸的长尾，脑袋上还着一对猫儿耳朵。

他一边派人客气请回守寡的，主要目的，当然是要将夏国库里最后剩的那财富名正言顺地搜刮净，好弥补分损失；一边火速下诏、把还逗留在夏国境内的辽军悉数召回；一边还急遣使者前往宋廷与蕃廷，这次再不复先前的趾气昂，态度上大为和，为求和不惜退让数步……

他不仅用自创的密码翻记，原件烧毁，还会把它们藏在更隐蔽的地方，之后更是每隔数日就换一藏，以防被人探清了规律。

狄青只略微扫了一，就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通常是陆辞放新传书的柜前。

尽书房里存放着机要文书，但陆辞早吩咐过下仆，待狄青不必设防。

见时间还早，他脆不忙回自己房间，而是心念稍一转后，就转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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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最多的那位着戎装、背负弓箭，腰佩长剑，眉大却面无表情的小人儿……

时而耷拉着、时而警惕地立着，时而还在上面粘了一小片梨……,

赫然是他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