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在详细解释过后，朱说倒是听得无比认真，当事人李辛则是愈发茫然，不知所措。

见陆辞并没有撒手不的打算，李辛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大希望的陆辞自是千恩万谢，不由分说地行了稽首的大礼，才步履虚浮地回去自己舱室了。

“还有一，便是李诚失了庄园的原因，哪怕明人都能看有着冤屈，可到底是欠下了国债。”陆辞无奈：“偿还不力而被充公的田产，还能不能承认他是能凡事优先的前庄主，怕就得全凭那位公祖的仲裁了。”

朱说：“…………”

朱说瞪大双，下意识地唤了句：“陆兄？”

他一走，朱说便皱眉：“此人颇不识好歹。一边反反复复说至关要，一边又只顾自怜自哀，落到实务上，全是一问三不知了。若无陆兄手相助，他除自顾哀泣，亲看家产旁落外，又还能如何？”

“……”

“果然放得太久了，”想到那已然逝去的好，陆辞就不禁到无比痛心：“怪我只顾同李郎说话，竟忘了这更要的酥还放着！”

这么一来，如若买家是铁了心、哪怕不计代价也要拿下这地的话，以他们的雄厚财力，当然更容易打动佃们。

而佃们一旦退缩，李辛借不到钱，自然就绝无可能买得回庄园了。

这便意味着，只要佃们在两年内筹得够钱上，李辛几乎就注定立于不败之地，轻轻松松地就能让外来投标人竹篮打一场空。

游说庄客这个环节上，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保得了密的：其他买家们的耳目暂且不提，庄客们本也有着货比三家的小心思，便不会为李辛保守秘密，甚至可能主动透去。

却见陆辞一路行至舱底，目标明确地直奔至了炉灶前，把已放在边上晾着两只小盅的盖分别揭开，仔细查看。

陆辞在撂下那句‘不好’后，就立起，疾步了门。

陆辞笑：“只要你是原佃赁人，那么不论是续租还是扑买，都将受到一定保护。只要在尘埃落定之前，官府都将先询问你的意见。等得知数额了，再通知庄们筹钱，最后用借款补上缺额就是。”

只要他不犯贪心的病，肯许下无比优厚的条件——起码得优厚至那些砸下重金来买下此地的别家不能到的地步，那对安于现状的佃们来说，就将备大的引力。

一切只要落实到了契约上，就受官府保护，不必惧怕庄主事后反悔。

李辛不解：“这又何故？”

朱说听得神凝重，正不知该说什么，陆辞脸就倏然一变：“不好！”

庄才是最重要的，租倒在其次。

有律法保障，哪怕是年纪轻轻的李辛面，也能说动租客们。

不过在陆辞看来，这应该不必太过担心——时隔多年，除非是跟没落了的李家有着仇大恨，不然这损人不利己、只便宜了庄客的行径，绝不是明的商人能得来的。

耳倒是渐渐变得……他哪儿听不来，陆辞所调侃的‘气得喝不下茶汤’的那人，指的分明就是自己？

哪怕是过程完全保密的实封投状，官府在评最钱数后，仍会将这数额告知佃赁人，再给他五日时间决定愿与不愿照这价格承买。甚至只要差额不算太大，官府还允许放宽还款期限，两年内还清即可。

陆辞存心搅浑了这潭，不让孙家如意，在给予只知烦恼、关键方面却丝毫没有研究，几乎是一问三不知的李辛建议时，自然毫无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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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对方对蒙冤多年的李诚怀抱同情，愿在无伤大雅的细节上给予便利，自然一切顺遂；而对方若是漠不关心，一切公事公办，便不好说了。

朱说瞬间没了声。

陆辞以为然地了，心有余悸：“得亏我不曾指望世人都似朱弟一般聪颖非凡，否则方才定要气得连茶汤都饮不下了。”

陆辞暗叹气，宽抚：“船还未到苏州，李郎也不必太过心急。我届时将要落在纸上，李郎可自行钻研，若还有不懂之，这些天都可前来问我。”

之所以要买那片田产，主要还是为了盈利。

朱说不明缘由，只本能地追上去。

“你若能成功说服他们，接下来必定要的一件事，便是向官府禀名原庄主的份，再耐心等扑买结果。”

揶揄过朱说后，陆辞轻咳一声：“此策亦非万全，只是他优柔寡断，如若直接言明，他怕是要直接打起了退堂鼓，我便暂时略去难未提。且走一步，再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