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辞陷了沉思，一直偷偷瞄着他的朱说也彻底绝了再问的念，而是蹑手蹑脚地将茶壶取来，在未惊扰他思路的情况下，上了杯汤。

当然，要如何实施，还得真正到了地方，亲自查探过庄园的情况后，再作详细打算。

倒是刚搁了笔，沉浸在思想放空的奇妙状态中的朱说，忍不住盯着他瞧了。

但这目前也不重要。

不料跟孙家财力相差无几的那几人家，同样也抱了这样的想法。

没有姓张和秦的在场，那才是正常的。

不到竞价的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那寡居的妹妹带来的会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呢？

毕竟宋时的州县本没有实际上的长官，即县令和刺史，而只有知县和知州。

陆辞对苏州情况并不了解，唯一清楚的是，他的外祖孙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颇有资产。

——除非他帮李辛一把。

且非仅仅自对霉运连连的李诚或是萍相逢的李辛的同情，而是中窥豹，察觉了孙家要写信召他们回来的用意。

这么一来，官员们对地方的归属也好，自职务的责任也好，都少得可怜。他们会对积压的陈务视而不见，对不利兴趣缺缺，也就不难理解了。 [page]

当时孙家虽勉得起，却还想观望一二。毕竟照常理推断，要是第一次没能卖去，官府多会酌情降价。

他专心写写画画，不再受朱说的半影响。

如此一来，说不定就能捡个漏了。

正因如此，李辛已一筹莫展的此时，在陆辞里，却仍有一线转机。

五千贯的差距，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况且竞价之人定也不缺。实封投状的招标方式，更是让他们疼得很。

李辛回想片刻后，如实答：“孙家有派人在，倒未见秦、张姓之人现。”

李辛心里煎熬，谈兴自然不重，陆辞不拉他说话，便在最重要的信息后，就暂且客气作别了。

会对曾被李辛家拥有的大庄园心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陆辞对朱说的小小别扭，自是一无所知。

因为秦和张两姓，完全就是不了解苏州情况的陆辞信胡诌的两姓氏。

而官府却让这一等就是几年，并且今年来主持拍卖的官员还反其而行，不减还增，生生地把标底提升至两万贯，顿让这些人家纷纷呕血，也着急了起来。

孙家的如意算盘拨得哗哗响，陆辞只不知他们是从谁中得知，陆母的日过得还不错的消息的了。

朱说心思细腻，陆辞甫一门，他就锐地察觉对方只独自去了这么一会儿，回来后的心情，却好似十分不错。

这回李家庄园会被重新翻来拍卖，还是托了有新官来上任的福。

等回舱室后，陆辞就忙起来了。

因此事对他而言关乎重大，那日在场的每一个人，他几乎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还想追问几句，看到底是聊了什么，才让陆辞心情这般愉快。

他踌躇片刻后，还是问了，只吻中带了连他都一无所觉的淡淡酸气：“陆兄方才可是遇着什么人了？”

或许能算是李辛的大幸的是，陆辞因这几年来都在筹备购置属于自己的房产，自然对官府买扑的程极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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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拍卖时，是以一万五千贯为标底的。一万五千贯是官府对那田庄的估价，正因估得准确，才才怎么都不算便宜。

陆辞颔首。

孙家一边后悔着上回未能果断拿下，这次则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庄园，先内筹了钱的大，又设法到借了一圈后，还未觉有十成把握，于是连被他们苛待过的嫁女都不惜惦记上了。

了怕拿不下那地，就此错过，又令他们着实不甘心。

陆辞微微一笑。

哪怕陆孙氏最后掏不多少，横竖就是写一封信的功夫，也不耽误他们什么。

他这会儿的全副心神，都摆在蒙冤被没收田产、如今只有睁睁看着庄园被拍卖的李辛一家的遭遇上了。

“不错。”陆辞心情颇好地应：“方才有幸结识了一位原居苏州城的李郎君，知晓了一桩趣事。可惜朱弟当时不在，不过，一会儿用过午膳，朱弟若还有兴趣，我愿为你们引荐一二。”

但话都到了嘴边，他又恐此举太过失礼，怕是容易引来陆辞不快，便在纠结一阵后，还是默默地放弃了。

只带了区区六千多贯、仅够个零的李辛，在这群势在必得的富绅面前，当然是毫无竞争力的。

朱说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很快就得了个大致的计划。

知事，仅作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