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床太久而消瘦的躯上重重覆盖的斑驳狰狞的疤痕，都目惊心，令人难以释然。

对从未上过战场的柳七和晏殊二人，回直视同僚如此可怖的创，不免需要些时间恢复。

陆辞则在想着自己的小恋人。

他由衷地庆幸起自己当时鼓励狄青走了制举一途，而未成为时时刻刻都要生死、还注定招致文官轻慢的武将。

当然，若是狄青最终志在行伍，他亦不会横加阻拦——但最起码，能让狄青拥有自主选择的机会。

照陆辞的计划，商定与宗珂合盟，兵夏国之事，少说也要磨个三五六回，一年半载。

他作为这回使臣的责任已然尽到，接下来只等蔡仲回伤势再好上一些，再带上唃厮啰所回的国书，即可启程返京复命了。

归心似箭的蔡仲回因隐约埋藏的心结已解，伤势日益好转，陆辞未料到的是，到来绊住他脚步的，却是唃厮啰。

唃厮啰日日与臣们商榷政事，很是繁忙，却不忘每一夜，就召陆辞去，就一些细枝末节商讨一两个时辰，才肯放人回去。

陆辞毕竟不了解这位吐蕃赞普，虽不解为何要在些可随时改动的小细节上浪费时间，但想到唃厮啰早期颠沛离、受挟坎坷，生慎重些也未可避免，遂未起疑心。

这么磨蹭了整整两个月后，看着季节变换，陆辞为避开寒冬，必须在秋日发了，这日刚来向唃厮啰请辞，就见吐蕃赞普一脸诧异。

唃厮啰狡猾地未直言挽留，只在十日之后，自己就将召来各族首领，为联宋抗夏之事，举办祭天盟誓。

如此一来，作为宋使的陆辞，自是不好缺席的。

只是晚上半个月发，影响应也不大，陆辞不假思索地一应下了。

只是在这场盟誓过后，唃厮啰又生了新的路——他将去妻乔氏一族坐镇的历城巡视一趟，需半月功夫，想请宋使要么随他一同前去，要么待他回来之后，再亲自相送。

陆辞猜唃厮啰存在向未来盟友炫耀武力的用意，倒的确想了解一下吐蕃锐的军事力量，遂一答应下来。

尽看不到以唃厮啰亲兵卫队为首的心底牌，但乔氏一族所据守的历城，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显然值得一看。

于是陆辞一答应下来，归期就再次被往后推了。

远在汴京的小皇帝面上沉稳持重，心里却焦躁不安。

当他等到夏去秋来，看着冬天都快到了，使吐蕃的臣们却始终没有回来时，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