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陆辞阐述，唃厮啰快应承：“夏国与你我之间，皆存有难解仇怨，如若元昊小儿再度发兵侵犯，我必然亲自披挂上，誓要捍卫国土。”

唃厮啰玩味：“有曹将军在一日，夏国不敢轻犯一日。待这定海神针不复存在，你们青黄不接，我倒好奇，天阿舅要如何应对了。”

“亡齿寒，然齿较相比，到底要实得多。”陆辞丝毫不惧，甚至针锋相对地一笑，指明：“中原土地沃，兵多将广，国主文韬武略，正值盛年，侧有无数良臣簇拥。他们纵要合围，也需经过仔细掂量，不似对贵国而言，已是火烧睫之难。”

陆辞莞尔一笑，有成竹：“辞不才，恰在不久前承蒙官家看重，被任命为制举主考官，自然对制举开科择人之事，较旁人要多了解一分。”

要换其他使者，听了唃厮啰这话后，多半会为事情的顺遂程度而心情大好，只等吐蕃一方备好誓书，就好早日带回去复命了。

“从未在沙场上拼杀、兵法倒是说得是的将军，”唃厮啰漫不经心：“难不是……史书中那位纸上谈兵的赵括？”

但对于才夺回权柄不久，刚刚稳固下来的唃厮啰而言，他更想的还是借由经营这条从李元昊手里夺下的商、以及宋朝源源不绝的‘回赠’来休养生息，增财力以养军。

唃厮啰眯了眯。

别看此时李元昊被他那契丹岳丈得焦烂额，双方好似势如火，如若吐蕃主动兵，说不得就得即刻化敌为友了。

以他之城府沉，哪里听不陆辞话里话外的意思：保卫疆土，理应只是蕃军的分内之事，倘若夏国铁蹄当前，国家危亡之时，又岂会因不得好，而袖手旁观？若只为他们到这一步，宋天何必对他加官爵，倍加赏赐行拉拢。

唃厮啰话锋一转，不以为然地一哂：“哪怕是蠢钝之人，看当今局势，也不难分辨宗珂与中国，已是亡齿寒，需共抗外敌的关系。宗珂不似中国，占有地势之利，需直面夏、辽二国之胁，要关，是需替中国挡灾的。养军当付军资粮草，也需封将记帅以便军，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怎经陆节度这一说，倒成宗珂无所付、却已占了你们偌大便宜了？”

“赞普直，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陆辞轻笑一声，宛若悉一切的目光直视唃厮啰，开门见山：“家国兴亡，匹夫有责，守卫疆土，本便是贵国兵士分内之事。若我主只望赞普抵御敌军侵贵国，又何必频频派使，如此优容恩待？”

只是两国过去数次发兵，都被神将一般的曹玮迎痛击，自伤亡惨重败去，才不得不偃旗息鼓，另打算。

唃厮啰失笑，摇了摇，难掩轻蔑：“兵将广？，却是匹皆惜贵，骑兵难觅；广，不过靠一位老当益壮的曹将军，后继无人。”

陆辞被他不客气地破，仍是老神在在：“赞普此言差矣。曹将军为难得将星，多年来经百战，建下赫赫威名，确实让元昊忌惮。然军中将才济济，良才玉数不胜数，官家之所以大张旗鼓地重开制举，便是为筛选良将之才，以备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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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夏国还是吐蕃，都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对沃中原的觊觎。

唃厮啰暂不考虑与契丹建，主要是因李元昊同耶律隆绪间已是翁婿，如此前去求娶，所得好远不如接受宋主拉拢得要多，还难免会受势契丹的控制。

陆辞却不会满足于此。

唃厮啰眯了眯。

障的用意在。

话虽如此，陆辞亦是心知肚明：若真到那一步，以这位心机沉的赞普的能耐，应是竭力争取会与契丹结为姻亲，取夏国而代之，以挣得息机会。

唃厮啰轻笑一声：“你倒是说得煞有其事。”

一旦吐蕃与契丹联合，最受威胁的除了夏国，自是大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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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看着一也不好糊、还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陆辞，唃厮啰已经打心底地后悔起之前为何要去书那幼小的宋天，把这年纪轻轻，却是老猾的陆节度亲手招来了。

“陆节度这话，未免太过狂妄了。”

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想那么快就去招惹李元昊那快被穷途末路的饿狼，以免惹得对方疯狂反击。

然而曹玮年事已，想也知镇不了西北边境太久了。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面对讽刺，陆辞只付诸一笑，不卑不亢：“若赞普当真一不信，又如何会听我废话下去？”

可想而知的是，宋廷所盼望的，可是他们对刚元气大伤的李元昊主动发起攻，而非单纯镇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