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有可能。

驿站匹贵，数量并不算多，尤其赵祯所指的，还是最为神骏、专用作传递急军报的匹。

陆辞见此情形，索在除夕夜和节这日，给船工们又发了一笔赏钱，劳烦他们继续朝密州港的方向去。

“承陛下隆恩，臣下不才，亦有丰厚俸禄，”陆辞微微笑：“待下船后，于当地购置良数匹，沿途更换，加以日夜兼程，也差不了几天。”

若是真让赵祯替他开了这一，那日后哪位朝中重员的父母女一旦有恙，急于赶回家乡、也来请恩时，岂不也得同意？

可再一瞧这郎君的轻得不可思议的年岁……

陆辞归心似箭，殿后直奔吏，将得到批示的告呈上，便转去了码，订下了能够立即发的船只。

他只来得及请人给柳七捎个信，连再回家一趟的心思都无，更没想过要告知其他友人一声，就这么登船发了。

与这位所着紫，显然很是不同。

倒是因商贩收市早，集市上难寻好，改换陆路，反而不便。

莫不是哪个商贾人家的小郎君，特意裁了与官服差不多款式的袍穿，来过过瘾？

但过往会搭乘他这只不大不小的船的，也有些官员，都是穿青或绿官袍的。

每当遇到船舶司查验时，陆辞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低调地序等待，只命船夫直划到最前去，向官员亮由皇帝亲署、宰执画下押，又由吏章的文书，即可立即通过。

每次回来，总会相隔数年，足够街大变样了。

他既不知这位很是贵气的俊郎君的份，也没有能从官服颜来判断品级的本事。

赵祯抿了抿，不情愿地了：“那便依小夫所言吧。”

知晓时间迫，赵祯批假时自然不带半迟疑，甚至一脸担心地提，破例让驿站派快送陆辞一趟，好让他尽早回去。

哪怕再不清楚青和绿上是什么，他也不难猜紫的品阶，定然要再一些。

每当见着这一幕，目瞪呆的船夫心里那原本很是笃定的猜测，就又动摇了。

面上船只寥寥，丝毫不见平日的阻，路途很是畅通。

仍旧是灯火辉煌，人生峰，车龙。

陆母病重的消息，本来还因难得看到小夫连夜来而兴的小皇帝，当场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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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却拒绝了。 [page]

在他所雇船工的无换下，船只一路极速前行，不曾有过片刻停顿。

将最后一笔船资给付后，陆辞依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了赁，就直冲陆家所在的方向去了。

只可惜他百爪挠心的煎熬，并未让心思全然不在这上的陆辞所察觉，更不曾好心开，替他解惑。

船夫又不敢肯定这一猜想了。

仅用了十日，在年初三这日，陆辞就顺利抵达了密州港。

如此一来，这些宝贵骏注定要被频频占用，待真要用时，说不定就没法用上了。

刚踏上暌隔多年的家乡的土地，陆辞上帷帽，望了繁荣闹的街上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各式建筑，不免恍神。

他哪里不知小夫之所以忍痛拒绝，全然是为他考虑？

想着自家将近而立，还在寒窗苦读的大郎，船夫越看越觉得像。

他一旦开过这，日后再拒，也就难了，说不定还得因这份殊待，而害小夫又遭一顿台官的诛笔伐。

……这位郎君，究竟是什么不得了的来？

与狄青赴任离京时，特意拖拉了一阵，又择了个良辰吉日，还引来一陆辞好友相送的情况不同。

“官家厚，臣下惶恐。”他微揖一礼，温和而定：“然此先河绝不可开。”

在船行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远眺繁忙的河面，除了开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曾过别的事情外，面安然得令人完全看不任何异常来。

毕竟真正的朝中大员，哪儿会是这般轻的年纪，又如何会连个下仆或是女使都不带，只急急忙忙地乘坐他这小船。

陆辞原想的是一半路，一半陆路，才最为快速。

船夫心里虽是猜测不断，但因拿了陆辞数额不小的额外赏钱，活还是无比卖力的。

这场因他的突然离开而带来的余波，陆辞显然无心在意。

但真正到了路上后，他很快发现因逢年节的缘故，不论是常年打鱼的渔夫也好，远行的商贾也罢，都已提前数日，各自归家庆祝去了。

且小夫所言，也的确不假。

船夫偷偷地打量着他如诗如画一般的漂亮侧脸，不敢发问，内心却充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