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是否真有‘卖纸’之事上，还存在一些让他心下了然的小猫腻：有斩钉截铁回答未卖的；有回答说不清楚的；有回答说卖了又买了回去的；有说是卖错了的……

虽说台官不当公报私仇，造言祸害百官，但心中是否有怨，除天知地知之外，就只剩本人知晓。

、不得不退避回家的沮丧的。

甚至对此到几分求之不得——该别人痛的由别人痛去，他只需舒舒服服在家稍作歇息，俸禄却是照发不误的。

既要打个其不意，又哪儿会让陆辞提前知晓？

若是真英才，岂能不遭妒？

难这个陆狡童，还真有未卜先知，或是逢凶化吉、趋利避害的本事？

陆辞一屋，丝毫未察觉到预料中的剑弩张的气氛，倒是有一盏倒好的茶放在木桌朝外的一面。

听着边那些漫无边际、却无一个想到他上去的猜测，一直装作专心抄写状的李定大痛快，无奈不好明说以免惹了众怒，只有悄悄得意地笑了。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陆辞走上任的那日起，就多的是人等这场‘内讧’的好戏。

不过韩绛也不是个蠢的：虽说御史行事可捕风捉影，但要是三天两去寻些无力的由弹劾的话，哪怕哪天是真有其事，官家恐怕也会敷衍了事，不予细究，只例行公事了。

听到陆辞的脚步声，王曾才回过神来，淡淡地看他一，面无表情：“坐。”

等他们难掩不安地被开封府的推鞫官陆续请到府中，又各自隔离开来问话，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问了十数次，见答案无误，才稍有休息的闲暇。

朝内的一面也摆着一盏，王曾心不在焉地将手搭在上着，微微侧着，望着窗棂的方向神。

这群理应毫无防备、又是被馆阁同僚揭发私售官的要命罪行的年轻郎君，怎会全答了‘昨夜宴饮，皆由陆节度私，并无一分一文取自卖纸所得’的话？

他直觉这话的真实最，但陆辞此举的用意，就有待思量了。

韩绛真要一遍声声地自称不偏不倚、绝无私心，一方面死死盯着陆辞过错，动堪上书弹劾的话……

馆阁不比朝殿，在经过昨夜的聚后，重回阁中，休沐前最后一日的公务的官员们，但凡是席了昨晚宴席的，都有轻度宿醉后的萎靡。

柳七看得心里一个咯噔。

王曾将又惊又饿的这群人安排好后，便派人将陆辞客客气气地请了过来。

哪怕尊贵如官家，也不见得有办法应对。

同苏舜钦较好的那些官吏们越担心，曾被苏舜钦当面赠了一回奇耻大辱的他，心情就只会越发的好。

等涉及其中的人全被带走后，方才看得目瞪呆的其他馆职官们，一下炸开了锅。

得到清一的供后，作为参知政事，此时权知开封府事宜的王曾不由挑了挑眉，询：“这，当真无人串供？”

韩绛与陆辞很是不和之事，虽称不上尽人皆知，但也有够多人心知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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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惴惴不安的他们把人盼回来，剩下的赴宴者们，也被一脸公事公办相的推鞫官们不卑不亢地传走了。

韩绛要针对陆辞发难，必定是打着一击必中，一中必伤的主意。

而且柳七在经历此事后，理应也能清晰地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日后遇到类似情形，不至于那么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了。

李定冷笑一声。

将这一弱不禁风的馆阁官员都问过数圈后，王曾并未放人回去，而是将人送去事前布置下的一间间室里，隔开躺下，稍作歇息，就等着明日再问。

王曾颇觉有趣地笑了笑。

最先被带走问话的，自是韩绛弹劾的‘心’，‘听陆辞教唆、贩卖官纸买酒’的苏舜钦等奏院主监。

李定悠然地在纸上勾了一比，心神还放在耳畔的小声议论中。

这些残存酒意带来的倦怠，在开封府的推鞫官们贸然而至时，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群馆阁任职的清贵们，自是暂还未知，边竟有李定这心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的。

毕竟还未定罪，且这里皆是清贵的阁中人，要是事没审来，反而将人折腾个好歹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被牵扯其中的陆辞……

他权当一回小人，也好让这一自仕途来，就一帆风的好命‘文曲星’吃一回苦，知知厉害。

更有人言之凿凿，苏舜钦原本已将纸卖，是听了陆节度的劝说，才费了一番周转，重新将纸给买了回来。

——陆辞所猜的确不岔。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