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忌惮他得圣心这，哪怕御史行事无需关白长官，除了面对这空降的大夫全程沉着脸、必要的行礼和问候外对陆辞完全刻意回避的御史中丞韩绛外，其他御史们对他还是恭恭敬敬，不敢轻忽慢怠的。

因契丹国主耶律隆绪自知，离跟李元昊这便宜女婿撕破脸的时候已经不远了，要同还未真正翻脸的大宋修复关系、确保要时刻不腹背受敌，就成了当务之急。

小皇帝又想什么？

只是在沐浴更衣后，前往中赴宴的陆辞由内侍领着，准备在座位上落座时，看着侧笑地冲他示意的参知政事王曾时，不由语。

因他才在御史台上任一日，给他打下包票、要提升大夫职权范畴的小皇帝也还没来得及有行动，在那形同虚设、只空有名的职位上待了一天的陆辞，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闲。

“并不是多不得了的事，你坐下便是。”王曾很是放松地一笑，几是拽着陆辞坐下后，才说：“真论官阶，你也是从二品的大夫；要职权，你可是连寇老西儿那暴脾气如今都得敬三分的御史台之长，怎坐不得？”

会将陆辞的座次提前了七八位，安排在自己边这一颇为显位置的目的，应不止一个。

他居然丝毫不能将对方，与昨晚还张得连呜呼哀哉的那个小郎君联系在一起了。

陆辞看他们的不对心，也毫不着急，只微微笑着一一回应。

路直奔汴京来，哪怕路途崎岖难行了些，到底未到冰天雪地的寒冬，又怎会在路上耽搁这么久？他们这会儿虽无意声张，但多半是已先去了辽国一趟，探几分那边的态度，才敢继续南下，往我们这来的。”

王曾笑着看他一，并不言语。

这场宴，升朝官们皆需席，陆辞为从二品的御史大夫，自也在赴宴之列。

陆辞微微蹙眉，无奈地抱怨了句：“王参政，怎不劝劝陛下？”

刚好礼已然筹备，后天夜里，便要在中大摆筵席，以款待远而来的金悌一行使节。

陆辞叹了气，望了还空着的主位，徐徐坐下：“既然如此，我也只有从善如了。”

也令他颇别扭——不知不觉中，他都习惯了赴任的一天，都将忙得焦烂额、分//乏术的状态了。

这才有了要借丽使节之，先同宋行一番你来我往的暗示，再正式派使节上门的打算。

只是两边关系既未真正破裂，仅是双方心知肚明的地步，便也不好光明正大地上门——尤其契丹国主也自诩之主，又如何愿意能当自己孙辈的幼小宋主赵祯先行弯腰？

看赵祯这成熟镇定得不可思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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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既是为了弥补将陆辞遥命为节度时错失的宣麻风光，也是为了在丽使节前炫耀一番，自己最为得意、也最为心的才俊吧。

在劝陆辞坐下时说了那么几句后，之后的等待期间，他就只与陆辞偶有谈了。

见赵祯气鼓了脸，重新陷思的模样，陆辞才想起补充一句：“这些说来，不过是下官越俎代庖的些许猜测，那边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建议陛下还是以诸位宰辅的商议结果为主。”

他认为的是，官家年岁虽小，心思却是不少。

要换作别人说这话，难免透些暗讽的挖苦气，但王曾神态轻松，吻亲近，又与陆辞有称得上有情，陆辞自不可能真正误会。

看赵祯神如常地接受众人起行礼，开宴之后，又从容自然地与丽使节简单谈，赐下礼的模样，陆辞不由眨了眨。

待人皆到齐后，自是一隆重仪服的大宋国主赵祯，与郭皇后驾到了。

王曾待人素来不远不近，摆明不涉党政的纯臣立场，哪怕面对是他相对欣赏的陆辞，态度上也未有多大的偏转。

“你这是，”陆辞无奈地看向这脸既又生、不敢直视他的小内侍，心里隐隐有了对方受人指使，要谋害他序而坐的猜测，婉言提醒：“错了吧？”

文武百官很快由内侍们有条不紊地引领座，随其后的，便是坐在客席上的丽使节。

不是真是假，有小夫这一席话垫底，原本还有些焦虑不安的赵祯顿时安下心来了。

“他们的话，我自然会听。”赵祯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小夫的话，也得听。”

等到这日结束，他虽还未对御史的工作完全熟悉，但包括所有人名和面孔对应在内的基本情况，已是了然于了。

不等内侍开，王曾已笑着解释说：“他未曾错，这可是官家亲下达的指使。且官家还猜你心思细密，不会轻易坐下，才特意向我也代了这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