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早些时候得知西夏兵直奔吐蕃去时，他还当那手打算就此白费，还浪费了再一季农作的时机，到些许可惜呢。

可想而知的是，当李元昊刚一透这一意象，就被他那位势岳家劈盖脸地写信痛骂数顿，落得狗血淋。

哪怕是在他的奋力调动下，也难掩士气日趋的衰败。

西夏会先与吐蕃锋，是谁也没想到的；刚迎来新赞普、理应动不堪的吐蕃会如此悍，直将李元昊拖得苦不堪言，也是谁都没想到的；李元昊在契丹国主的迫下，不得不自行领兵掠取粮草，还刚巧就盯上了知州不在的秦州，更是谁都不可能预料到的结果。

蠢货。

令他真正骑虎难下的，是契丹国主明确表现来的断绝援助的威胁——在注定看不到回报的情况下，耶律隆绪可不打算再将大笔的军资砸在这位不靠谱的女婿上，要由他自生自灭了。

在大局面前，李元昊自然忍得了一时之辱，大不了待到雄起之日，再加倍奉还。

讲述到这时，说得燥的寇准便神复杂地看了正凝神沉思的陆辞，发自肺腑地叹：“真不知该夸你谋远虑，还是险狡诈了。”

当然，李元昊更为清楚的是，一旦两家彻彻底底地撕破脸，以耶律隆绪的作风，可绝不会真像漂亮的面话里说的那般由他‘自生自灭’，而多半会率先兵，抢在大宋和吐蕃之前，先下手为地将他吞噬殆尽。

十数万西夏军生生打得只剩半数的六万，全溃逃回党项去了。

偏偏在这一重重巧合下，愣是让李元昊信心满满地主动踩上了陆辞早早布下的圈，也就此栽了个破血。

李元昊的真实意图，自然不是在缺乏攻城械的情况下，再去重新啃另外一块骨：撇开好战的宋太/.宗不提，接下来的两位宋廷之主，都显得优柔寡断、弱可欺。

给线，还是渐渐变冷的气候，都让长途作战、还见不着多少战果的西夏兵士疲惫不已。 [page]

李元昊于心底嗤笑：有吐蕃赞普这块唾手可得的大在前，他对舍近求远地攻下秦州城，目前可是一兴趣都没有！

虽说直奔青唐城的途中，他也顺利攻下数个吐蕃城池，且远远不及攻下猫城时的艰辛。

只因李元昊到势不妙，就要让他那大批粮草就此打了漂？

哪怕费大量时间力，筛选未被投毒的剩下一成，也完全不足应付大军所需。

在寇明显不信的注视中，陆辞想了想，诚恳回：“是缘分啊。”

为了不受急功近利的辽主威胁，也是有心给建下那座该死的城池、让他如鲠在的秦州城一个教训，他方才初次下策，急袭秦州，掠走还在地里的秋粮，再在不敢战的宋人底下扬长而去。

但伴随这份轻松而来的，则是在派人谨慎查看所收缴的城中储粮时，惊怒地发现心狠手黑的唃厮啰，竟是把九成都预先替换成了毒麦。

在两迫下，李元昊果断作了改换目标的决议：他留下三万兵、大批帐篷和最重视的副将，亲自带着剩下的兵士长途跋涉，就要突袭自原知州陆辞被临时调走后、显得毫无防备的秦州。

信不过那些吐蕃城里粮仓的粮，这亲自从地里收割上来的新麦，总归是可信的。

他所图的，可是留在城外，来不及随农人一同撤走的大批大批的熟麦！

在他们气势汹汹杀到跟前的情况下，秦州兵决计会选择闭锁城门，以守应战，而非正面迎击。

陆辞眨了眨，同样发自肺腑地回：“我亦觉不可思议。”

——毫无怀疑地吃了满肚野草，痛苦地拉了一宿肚的西夏军，被唃厮啰亲自带领的吐蕃军、以及埋伏在李元昊布下的退路上的宋军打了个完的两侧夹击。

李元昊所料不差——在他们如鬼魅般忽然冲到跟前时，只提前一日得到消息的那位权知秦州的滕宗谅，唯一的只是匆匆召回城外劳作的所有农人，再将重重加固的城门闭起来，把士兵都拍到各个堡寨上，以□□相对。

——缘，妙不可言。

在他原先的猜想中，李元昊会先向秦州下手，布下这一局，与其说是真心实意要坑李元昊一把，倒不如是为了确保农民的安全，仗着粮草充裕，预先实施清野的策略。

怀抱着这一想法的李元昊，洋洋得意地满载而归，一路可谓畅通无阻。

然而李元昊有意暂作撤退，一直忍着痛在粮草上支援他，到目前却除了几个犹如猫城般肋的城池外、没见丝毫收益的契丹，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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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窝废一般的大宋守军，只敢远远目送他们离去，无一胆敢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