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是经过一番挑细选后，才择最得众好评一致的佳作数十篇，归成公卷，供陆辞自己再选。

对方也正愁远行，无法照顾之事，李夫一主动开，两人一拍即合，就定下这事了。

天知，他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艰难地止住了偷用朱说随意丢、于他而言可谓唾手可得的那些练笔旧作的恶念。

这，恐怕。

到来，不过徒增主考官的览卷负担，也白费了学时间。

一想到要将自己的那些不忍目睹的拙作重温一遍，饶是陆辞好了要选一份公卷来的心理建设，也还是半天下不来手。

陆辞愈发忿忿不平——这破规定，早就该给取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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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拨转驴，返回家中。 [page]

“……”

考官不过数人，却要观遍上万份公卷，真能仔细到哪儿去么？

他每翻完一份，就要板着脸去背诵一遍论语，以作宁神静心、平复羞耻之效。

成功抢先一步的李夫，心满意足地捋了捋稀疏的长须，将早已琢磨好的二字脱：“听之不闻名曰‘希’，闻之不释名曰‘文’，我赠你表字希文，你以为如何？”

被归纳在将被遍览的公卷中，若无几分众、可脱颖而之，本不可能留下特殊印象。

至于试纸，家状那些，陆辞早已备下，倒不用再麻烦。

陆辞暗下决心，要有朝一日，不论是他或是柳七、朱说中，只要了大官，无论如何都得力谏官家，让贡举‘一切以程文作去留取舍’，将这徒增繁琐的公卷制度给废除掉。

陆辞的微笑僵在了嘴角。

之前应承下给陆辞找个保的李夫，也是雷厉风行，在离朱说同陆辞约好的归期还有三日时，就找好了人。

而在后世背过无数前人佳作的陆辞，在面对这份好意，只觉被反衬云泥之别，简直是报应来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他们已然先为主、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才能作为解释了。

巧的是，对方因被任命了考官，其自然不能在籍贯所在的河南洛应举，而是由转运司送往别参加别试。

公卷的本意是为‘抱艺者不失搜罗，躁者难施伪滥’，可实际上，既防不住人光明正大地用旧卷伪饰，也拦不住有心者假借他人文字，甚至被庸书人易换文本，到省后无凭考校。

陆辞了眉心。

既知明确的开考时间了，他自然不可能闲着。

他倒从没奢望过能凭公卷就让主考官惊艳，只希望别拖太多狗，再等到正式考试时的程文别差错，中规中矩地混个中下游，可以过关就行。

他从来就不能理解，分明有朱说、易庶等人的珠玉在前，夫们是怎么到对自己这不忍直视的拙作赞不绝，还不顾他本人的努力劝说，贴到书院前榜上去公开刑的？

况且自七年前，就在各地实行了封弥制度，连考生名字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又如何能达到‘观其素业’的效果呢？

不太好吧。

真要说的话，他倒不是认识那人，只因同其父曾为同年应举之士，颇有几分情，对其为人也有几分欣赏。

……真不知三十年多年前士及第的那位柳开，是如何到‘以为独车纳公卷千轴’，以此艳惊众考官的壮举的。

并非是因为他认为可选的得意作太多，哪个都舍不得丢弃，而纯粹是……在他里，这些分明都写得平庸无比，本挑不个略显彩的来蒙混过关。

陆辞闻弦音而知雅意，从善如：“先生所言在理，如蒙不弃，还请赐字。”

一切顺利，李夫心情颇好，立将陆辞召来，一番谆谆叮嘱后，假作忽然想起地建议：“你虽离及冠之岁还远，但既然将要应举了，也不必太过死板遵循，为便于际称呼，都宜有个表字才是。”

件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在杨夫准备的那几份公卷中，挑一份最合适的来，再些填补修饰。

更巧的是，被送去的不是别，正是密州。

考官要过目的公卷数量众多，一天翻下来，早已彻底麻木了。

跟明显犯了考前焦虑症的陆辞不同的是，杨夫等人对他们最的得意门生，可谓信心十足。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陆辞才选了几篇尚可过目的文章，古律诗赋和文论各一份，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编为公卷，就迫不及待地将它丢在一边，等着应举投状那日再说了。

想是想的轻松，等真正翻开那堆旧作，陆辞就不禁犯起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