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像是没听到对方的建议一样。护工识趣地走开，走到楼拐角回看过去，康航元已经在妇人边坐下来，不知他和病人是什么关系，这个承担病人这些年开销费用的大方男士。

康航元并不擅长说话，他习惯沉默，妇人丝毫未觉得异常，她一会嗅香，一会似乎在研究是否好吃，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自娱自乐。

“我见到她了。”康航元活动着大拇指，似乎只是随一提，不他这句没没脑的话对方是否听得懂。康航元也许就是找这样一个诉说对象，知他的过去却不会反驳他，能静静听他说话的人。

妇人终于耐不住扯下一片放嘴内，咀嚼着品尝味，又朝向一边吐来，对着康航元皱着脸说，“不好吃，这个是不能吃的。”看着康航元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妇人扯下另一片递向康航元，“你也吃。”

康航元看着妇人像献宝一样地邀请他一起尝试，他向前探着把在中，味的确不怎么样，面对着妇人疑惑的神，康航元把嚼碎咽下去，对她说，“的确不好吃，你不要吃了。”

“傻瓜，我已经告诉你不能吃啦。”妇人兴采烈地拍着手，似乎发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康航元坐了半个小时要离开，临走之前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来，送给妇人，“节日快乐。”

妇人怯怯地接过衣服，似乎怕康航元改变主意，她利索地藏在后警惕地看着康航元，“你为什么要送给我东西？”

“今天过节。”

妇人又问他，“你是好人吗？”

“以前是，现在不知。”以前康航元能理直气壮地说他是，虽然他一无所有但是他有志气自尊，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轻易说这句话，他是好人吗？对母亲来说，他是好人，对公司员工来说，他是好人，但是对与他利益相悖的人来说，康航元就是煞星。

在康航元走几步之后，妇人突然冲着他后背说，“下次来把你妹妹也带来，我不怪她了，最近总是想起她小时候的模样。”康航元转过对着妇人艰难地，妇人似乎想起什么好事情，她嘴角的笑意拉得更大，“你小时候就是个混世王，还是安安最乖听话。”又对着闻几下，仿佛那是她最疼的女儿。

这位妇人就是罗家女主人，沈访云，大火没能要了她的命，却拿去她整个灵魂。从那之后她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把康航元当成罗叡，糊涂的时候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记得自己是谁。

对沈访云来说，这样的结果未必是最差的，不清醒的时候她活在一个人的世界内，清醒的时候却刻意忘记那几年发生的事情，只记得有恩的夫婿有对可的女。如果人能够选择地失去记忆，何尝不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