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喜悦渐渐涌起。

指尖过那金的竖琴，以及“steinway&sons”的标记。林晚晚仿佛能受到当年舞台上的灯光投在自己上的炙，还有便是台下无数的观众，屏息以待，准备聆听台上之人的表现。

爸妈鼓励的温笑意，她心中无法言语的欣与激情，似乎在这一刻又悄然在脑海中闪过。

林晚晚迟疑片刻，右手在侧握成拳，好一会才慢慢松开，重新抬起了左手，放在了低音区。

她低下微微沉思，左手轻快地弹了几个音，黑白灵在指下动的影，丽得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顾凯倚着门，望向房里的林晚晚。

不同于平日的沉静，她的边噙着浅浅的微笑，似是碰上了多久未见的老朋友，发自内心的愉快，轻而易举地染到边的人。

镜片后的睛，淡淡的光亮，仿佛是遇见了心之。

“叮咚”轻响传来，顾凯不懂音乐，听着似曾相识的琴音，嘴角不经意地一弯。

之前突然兴起的让人把这个形室改成钢琴室，终究是对的……

只是，站在钢琴前的人，笑容却渐渐淡了，消失了。

林晚晚听琴音的生涩与不畅，觉到指尖的僵。四年的时间或许并不长，但对于一个疏于练习的琴手来说，足以致命。

她终于是把右手放在了琴键上，闭上，凭着曾经的记忆选取了自己最喜的曲——肖的《夜曲》。

月下，柔情似的琴音从黑白琴键上泻而，温和，舒心，仿似是站在月亮的光华下，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夜之中……

顾凯静静地看着她，想起四年前在台上专注的瘦削影，终究是重叠在一起。

只可惜……

不等他仔细品尝这柔和的琴音，一突兀而刺耳的响声将这场短暂的演奏中断了。

林晚晚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走向顾凯，与他而过：“顾先生，我先去睡了。”

即便背对着他，侧着脸看不清神，顾凯依旧尖地瞥见林晚晚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与伤。

他心下一突，原本想好的话终究没有说，只轻轻地说：“……晚安，晚晚。”

顾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低叹息。

这人比上次见面，似是又瘦了一些……

林晚晚回到房间，关上门，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吁了气。

伸右手，仔细看，能察觉到指地颤动。

方才，她还是太勉了。

拆下鼻梁上的镜，视线一片模糊。林晚晚走向桌前，纸巾细心拭着镜片，神恍惚。

之前看见那架钢琴的喜悦已经从心里尽数褪去，留下的是数倍的低落和忧伤。

林晚晚明白顾凯是好意，可惜，此刻的她并非四年前的自己了。

不是这双，还是右手，都不复以前……

这一夜，她在陌生的房间里睡得并不安稳。

支离破碎的场景在梦中反复现，耳边尽是令人生疼的尖叫与刺耳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