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率抵挡辽国追兵，当场斩了辽军前队

两将兀环、兀里奚，反攻追杀，直至辽军退数里。如今那人率军回城，郡王

爷该如何是好……”

“秋！”我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音，“德昭秘密回城，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

秋嗫嚅了，望了望我，低下怯生生地：“昨夜我起关窗时，不小心瞧见

的……”

“而且还不小心听见是么？”

她的埋得更低了：“主上，秋只是担心主上与郡王爷。在这里，秋唯一能

信任与依靠的人，除了珠姊外，就只有主上了。如果郡王爷真能给主上带来安

宁，秋愿意任何事情，哪怕粉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淡淡：“秋，你知么，德昭死了。”

秋猛抬起，惊愕地瞪大了她波光转的眸：“主上……您……您说什么？

”

秋雨不知何时又细细密密地飘洒而下，我侧向东南方望去，雨雾中的雕檐斗拱

若隐若现。

我怔怔地瞧着，仿佛痴成一座石像一般，许久，才发梦呓似的低语：“……朝

来寒雨晚来风……人生长恨长东……”

“主上……”秋担忧地望着我，一双明眸泛着氤氲的汽。

我依旧纹丝不动，只幽幽：“今日……又是七夕。”

秋：“是的，正是主上您的诞辰。”

“秋，今夜你为我备好歌伎优伶、弦丝竹，多多益善，不可耽误！”

秋诺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主上要庆生么？”

“庆生？生亦何乐，死亦何哀，”我仰起，任凭寒雨斜侵单裳，在白衣上留下

酷似泪痕的渍，淡淡一笑，“即使是乘风归去，也要留下传唱千古的遗响

。赵光义，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该来个了断了……”

十六

我生于七夕。

郎织女一年一度鹊桥相会的七夕；豆蔻少女结缕穿针、供果乞巧的七夕。

在江南，每至七夕，我便命人设宴铺席，以红白绸缎百匹堆砌成月天河模样，

再饰以销金红罗、象牙玳瑁，极尽奢华。

悠扬丝竹之声，在那一夜，奏的总是《后破》：“玉树后前，瑶草妆镜

边，去年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和月，天教长少年。”

而后在妃嫔们的婆娑起舞与婉转笙歌中，我遥望苍穹明月，彻夜不眠。幽思迷离

中，仿佛此已乘风而去，不在人间。

如今又是七夕。

依旧是月圆如镜，却是年年岁岁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我再不是当年那和和月的少年了，短短两年光，却教我的心苍老成耄耋。